2026年3月22日星期日

一个65种语言的庞大传声筒:中国官媒「中国环球电视网」如何营造全球叙事

在无国界记者组织(RSF)的世界新闻自由指数排名垫底的中国,目前有121名记者身陷囹圄,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记者监狱」。 独立媒体若想要在中国进行报道,就必须赌上自身的运营状况,以及自家记者的人身安全。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正想方设法扩大其官方媒体「中国环球电视网」(China Global Television Network,简称CGTN)的全球触角,对外输出其掌控媒体的模式,以便能向外推送其中国叙事,传播经滤镜修饰的报导,塑造国际舆论,掩盖其侵害人权的事实。

中国政府通过数字监视和言论审查来严密箝制信息流动,因此要在中国境内获悉可靠的独立新闻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谓的「防火长城」,是中国政府以科技、法律、行政工具打造的一个繁复系统,限制中国国内能够接收到的信息,创造一种国家「内网」,中国十几亿网民接收到的全是审查过后的信息。 中国利用政治宣传来填补言论审查后留下的空白,通过诸如环球电视网在内的中国官媒营造其全球形象,环球电视网还自封其为「中国之声」。

在2016年之前,中国环球电视网叫做中国中央电视台(China Central Television,CCTV)。 透过这次品牌重塑,环球电视扩大其全球活动,强化在线和社群媒体的版图,并在海外建立内容制作中心。 致力转型的这十年间,环球电视从过去中央电视台旗下的外语频道摇身变成一个拥有多重平台的大型国际媒体网,隶属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China Media Group)之下。 用中国共产党领导人习近平的话说,媒体的作用就是「讲好中国故事」。 环球电视的资金主要来自中国政府,它是扩展北京政府国际软实力和传播政治宣传的主要工具,由中国共产党的中央宣传部直接掌控。 中宣部每天都会对媒体发布指令,其中包含一份需要强调的新闻报道清单,以及需要避谈否则会遭受报复的新闻报道清单。

环球电视网2026一览

  • 总部位于中国北京。
  • 由曾任国家通讯社新华社副社长的慎海雄担任台长,他目前是中宣部副部长,及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台长兼总编辑。
  • 三座内容制作中心分别位于华盛顿特区、伦敦、内罗毕。
  • 旗下记者和特派员遍布60个国家和区域,其中包括:马德里、莫斯科、日内瓦、布鲁塞尔、达卡、约翰内斯堡、拉哥斯、开罗、纽约、雪梨、新加坡、吉隆坡、雅加达、曼谷、班加罗尔、德里、孟买。
  • 通过卫星、有线电视和网络电视播送英语、西语、法语、阿拉伯语和俄语节目。
  • 环球电视网并拥有一家新闻视频通讯社:CCTV +(中央电视台国际视频通讯社)。
  • 环球电视网横跨电视、广播、网络平台(网站和社群媒体),可触及超过160个国家。
  • 提供65种语言的广播节目,是所有广播电台中服务语种最多的电台。
  • 其庞大的社群媒体版图遍及:脸书、推特、YouTube、Instagram、领英、微信、微博(中国微型部落格平台,类似推特)、抖音、哔哩哔哩(中国版影音分享平台,类似YouTube)、Tumblr、Pinterest。 

环球电视网或许看起来就跟其他国际广播公司并无二致,但环球自始至终所做的都是拿中国政府议程凌驾于据实新闻报道之上,刻意隐瞒消息并听从中共指示行事。 环球电视网有效地散布国家叙事,成为中共宣传机器的喉舌。 来自党的强制指令,包括当报导诸如西藏、镇压维吾尔人、台湾、民主运动等敏感议题时,必须使用哪些词汇,以及仅限报道哪些信息。 即使中国屡屡侵害人权饱受批评,也要用正面的形象描绘之。 此外,这家媒体还会协助扩大其他威权盟国的叙事,包含俄罗斯在内。 俄罗斯侵略乌克兰后的一个月内,环球电视网的社群帐号就不断重复播送俄国总统普京对乌克兰所做的不实指控:「乌克兰的新纳粹份子对中国学生开枪」。

“过去十年来,中国积极寻求在信息空间建立『世界新秩序』,在其中,舆论的样貌由中共一手掌控,记者主要的工作就是充当国家的宣传工具。 为达成这个目标,北京政府撒下重金将其国际广播网进行现代化。 中国透过环球电视网有效地传播其信息控制模式:在全球推送调性单一的威权叙事,以破坏民主信息生态系为目的散播虚假信息,并掩盖侵害人权的行为。 在民主国家运作的中国媒体必须与该国国内媒体遵守相同规则,不应允许其继续剥削此一制度,传播违反新闻业最基本原则的内容。

白奥兰(Aleksandra Bielakowska)
无国界记者亚太区倡议经理

利用媒体力量成为侵害人权的帮凶

英国的媒体监理机构通讯管理局(Ofcom)在调查证实环球电视网的内容制作流程确实受到中国控制之后,随即吊销其播送许可。 澳洲公广集团SBS将环球电视的英语新闻和央视的华语新闻自其新闻摘要中剔除,原因是SBS收到人权组织《保护卫士》基金会(Safeguard Defenders)的谴责信函,环球电视在2013至2020年间播出至少56人的「被迫认罪」视频,受害者包括英国前记者韩飞龙(Peter Humphrey)和瑞典出版商桂民海。 保护卫士基金会指出,2025年时被迫认罪视频死灰复燃,与环球电视有关连的国际中文频道央视四台(CCTV-4)播出了三名在中国工作的菲律宾籍人士被迫认罪的视频。

中国叙事淹没全世界

环球电视不仅攻占广电领域,还在社群媒体极为活跃。 美国非营利机构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发表一份报告指出,环球电视的社群媒体帐号有上看千万个追踪者,利用多个帐号、多重语言策略在全球传播内容。 这些研究说明了环球电视网如何在国家主导的信息传递和专业新闻报道之间模糊界线,引发外界对其报道的伦理、透明度和独立性产生严重质疑。

在非洲,根据《在线媒体和全球传播期刊》(Online Media and Global Communication Journal)的一份研究显示,环球电视对于中国于诸如肯尼亚和尼日利亚等国所投资的发展计划和外交措施所做的报道,在其阅听人之间塑造出对中国的好印象。 而在拉丁美洲,《线上媒体和全球传播期刊》和《国际传播公报》(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Gazette)发表的多份研究显示,环球电视利用其合作伙伴(如委内瑞拉teleSUR电视台、巴西BandNews TV),将中国描绘成一个发展的好伙伴,以及在全球版图致力抗衡美国的国家,使其叙事在公共舆论和政策制定者的圈子里发挥更大的渲染力。

亚洲方面,在巴基斯坦、泰国、马来西亚等国,环球电视对于文化、健康、「一带一路」基础建设计画的报导,不仅提高这些计画的知名度还提振中国的软实力,通常都是将中国政策予以精心包装和正面表述后呈现。 同时,在澳大利亚和在台湾都有智库和非政府组织公开指责环球电视散播政治宣传,试图影响全世界的受众。

2025年无国界记者世界新闻自由指数所调查的180个国家地区中,中国排名第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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