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英案｜辯方指表達意見合法 官指美國有示威者表達對巴勒斯坦看法被捕 言論自由非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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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被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等罪，案件周五（22 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等法院）展開第 152 日審訊，辯方第三日結案陳詞。

辯方指，黎僅發表意見，沒有提倡制裁，而表達意見是合法的。法官杜麗冰舉例指，美國有示威者因表達對巴勒斯坦看法而被捕，可見重點不在於表達意見，而是其表達程度。各國政府亦有不同容忍度，「所以裝模作樣地說『言論自由』不違法，這是對的，但不是絕對」。

杜又指，「你說這好比一個老人在無聊飯局中發言，那完全不同。這是一個直播節目，對外公開，全世界都可以觀看，不只是兩個老人在飲茶聊天」。案件下午續審。

周四報道：
黎智英案｜辯方：控方假定黎有罪再倒推理由　黎與美前官員談論香港　如同我們飲茶談法律

辯方：黎稱「不退縮」意指思想狀態

法官周四關注黎於 2020 年 11 月 20 日在「Live Chat」與前以色列副總理 Natan Sharansky 對談，提到「雖然我知道和你（前以色列副總理）說話、和很多人說話，會惹上大麻煩，因為這等同與外國人勾結，在這裡是大罪。但我必須堅持，堅持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因為很多人都寄望於我。如果我退縮（back down），他們都會退縮⋯」。

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周五補充，黎所指的是他本人的思想狀態，希望在心態上有自由，而非著重肉體上的自由，不是形容任何實際行動，而且他當時正在回應嘉賓提問，重申沒要求制裁。

至於黎稱與 Natan Sharansky 傾談，「等同與外國人勾結⋯但我必須堅持」，辯方指，黎的意思是堅持繼續與外國人交談，強調黎在《國安法》後已沒有請求制裁。

官質疑黎言論有敵意
辯方：不應單從字面理解

法官杜麗冰留意到，黎在同一節目中另指，「Cultural revolution was the power struggle of Mao Zedong to eliminate his enemies. Xi jinping is not eliminating his enemy but eliminating Hong Kong people. We are not his enemy……He doesn’t want to hear opposition voice and that’s why he has to clamp us down and eliminate us. We are not his enemies, and he’s not our enemy. You know, our enemy is evil.（中譯：文化大革命是毛澤東為了消滅敵人而進行的權鬥。習近平不是在消滅敵人，而是在消滅香港人。我們不是他的敵人⋯⋯他不想聽到反對聲音，所以他必須壓制我們、消滅我們。我們不是他的敵人，他也不是我們的敵人。你知道，我們的敵人是邪惡的。）」

杜問，言論是否有敵意，指習近平會消滅香港人？辯方強調，不應單從字面理解含意，就如「the most common swear word（最常見的髒話）」亦非可從字面理解。杜質疑，但黎明文提到習會消滅香港人，這是否向民眾和外界散播恐懼？辯方重申不能單看字面意思，言論不涉敵意，只是表達想法，當時黎被問及如何比較香港與文化大革命的情況，黎並無要求外國針對中央政府進行敵對行動，亦有提到政府毋須消滅反對聲音，不需關閉《蘋果》。

官質疑黎言論令人恐懼

法官李運騰追問，黎的說法似乎指，香港的情況比文化大革命更差，因他與習並非敵人，但因價值觀不同，仍會被消滅。李質疑，黎這樣說會否令其他與黎價值觀相近的人，都會害怕被消滅？辯方指，當有人提出要改善錯誤的政策時，難免會提及恐懼，例如擔心會因此失去一些重要價值。

李再指，但黎主張如不改變中共，便會被中共改變。辯方指，情況就如美國的荷里活電影及音樂，具有一定影響力，除非改變美國，否則美國會改變其他國家。法官杜麗冰則舉例提到，美國亦有示威者因表達對巴勒斯坦的看法而遭拘捕，可見重點不在於能否表達意見，而是其表達程度。辯方重申，表達意見是合法的。

辯方：提倡向政府施壓並不違法

李運騰質疑，若黎在表達意見時提倡制裁，則屬違法。杜麗冰亦關注，黎是否提倡改變政府。辯方強調，提倡改變政府、或要求政府改變並不違法。李續指，改革是可取的，但現時控方指控黎尋求外國施壓，提倡改變中國政權及政治制度。

辯方重申，向政府施壓、提倡改變並非違法，即使是「不友善的對話（unfriendly talk）」，例如表示「我不喜歡你的做事方式（I don’t like the way you’re doing things）」，只要不是要求外國實施制裁、封鎖及敵對行動便可以。

杜質疑，言論自由並非絕對，重申即使在西方國家例如英國、美國，亦有示威者因對巴勒斯坦表達看法被捕，各國政府都有不同容忍度，「所以裝模作樣地說『言論自由』不違法，這是對的，但不是絕對」（So it’s good to say, la di da, freedom of expression, it’s not illegal. Well, that’s true, but it’s not absolute）。

辯方同意要設限，但法院必須考慮到這些是法律保障的基本自由。杜再指，「你說這好比一個老人在無聊飯局中發言，那完全不同。這是一個直播節目，對外公開，全世界都可以觀看，不只是兩個老人在飲茶聊天」。辯方指，餐桌和節目「本質上是一樣」，都是一個「有互動的對話」。

辯方：邀外國政府提供支持不違法

另外，針對控方指黎在 2020 年 11 月 29 日「Live Chat」節目表示，「希望拜登政府在與中國重新談判貿易協定時，將香港的法治和自由，與新疆人權問題連繫起來」。辯方稱，黎只是說「在一次簡單合約談判中，提出某些要求」，不構成請求制裁、敵對行為等。

辯方續指，即使黎邀請外國政府提供更多支持，這本身不違法，「要求以特定方式提供支持才是違法」。杜麗冰問，那麼外國政府最終可以甚麼方式支持？辯方指，「一個友善的電話，甚至是一個令人不快的電話交談」。杜麗冰笑著打斷指「彭先生！」，辯方重申，各國可有不同支持方式，又指保護人權並沒有違背中國利益，人權在香港或《國安法》下亦受到保護。

杜麗冰另關注，黎在同一集數稱，「整個警察部門已經發展到無法無天地步，所以他們想拘捕誰，司法系統就允許他們拘捕」。杜問，黎是否散播恐懼？辯方指，黎或形容得有些誇張，但當時確實存在對警察的憂慮，擔心警察不正當行使權力，屬公眾關注的問題。

HCCC51/2022

文章来源：法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