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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宗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與另外 8 名認罪被告，周一（12 日）起一連兩日求情，官押後判刑。
庭上除了提及被告個人背景、健康狀況（見另稿），另一焦點為量刑原則。官關注勾結罪條文，最嚴重級別只提及「罪行重大」，未有提及「首要分子」，是否意味刑罰分級，只須考慮控罪嚴重性，毋須考慮被告角色。辯方主張，即使涉同一串謀，量刑分級亦須考慮個人角色。
辯方指，《蘋果》高層角色輕微、有限，盼法庭裁定屬較低刑罰分級。如法庭不接納，亦希望可採納「罪行重大」最低刑罰、即監禁 10 年為量刑起點，並因應被告認罪、作供等，引用《國安法》第 33 條額外減刑。《法庭線》整合控辯重點，方便讀者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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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列明，「犯前款罪，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罪行重大的，處無期徒刑或者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
法官李運騰在求情首日（12 日）關注，「勾結外力」罪有別於「分裂國家」及「顛覆政權」罪，刑罰僅分為兩級，且最嚴重級別只提及「罪行重大」一個條件，沒有「首要分子」字眼，似乎不考慮被告角色，詢問各方是否只要案件屬「罪行重大」，不論被告是否主犯，都應判處較高刑罰？
多個辯方代表陳詞時都有回應法官提問，並進一步討論被告有何角色、應屬哪分級，《國安法》第 33 條減刑原則是否適用，庭上重點見下文。黎智英、羅偉光一方則沒明確提及分級。
勾結罪量刑須否考慮被告角色？
控方：犯案者行為屬考慮之一
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指，法庭須全面評估案件，根據每位被告情況量刑。法官杜麗冰問，控方是否認為，若法庭裁定本案屬「罪行重大」級別，被告可有不同量刑起點？周同意。
李運騰聞言指，「但我的問題是，裁定分級時須否考慮被告角色？」周天行同意需考慮，指根據「呂世瑜案」，犯案者行為是考慮之一，但法院有酌情權決定比重。
辯方：須考慮個人角色
代表陳沛敏的大律師李國威引「呂世瑜案」指，即使勾結外力罪沒提及「首要分子」，法庭量刑仍須考慮被告角色。李運騰問，那麼應在第一步、即裁定分級時考慮，還是第二步，判斷量刑起點時考慮？李國威指，兩者皆須考慮被告角色。
林文宗沒出庭作供，大律師沈士文強調，法庭處理量刑分級時，應考慮被告個人角色及行為，提到若林被裁定「罪行重大」，即使以最低 10 年監禁為量刑起點，受制於刑罰下限，亦無法獲全數認罪扣減。若刑罰屬次一級，例如以 9 年為起點，則可獲全數認罪扣減。
法官李運騰指，假如有一群人策劃炸毀政總，每人均知計畫，有不同角色，該如何處理？沈回應指，本案並非如此極端，並引述「呂世瑜案」，指終院提到法官量刑須考慮被告角色，會影響量刑分級。
沈士文又指，本案的勾結罪涉及請求外力制裁中港，而勾結罪的其他分類，包括對中國「發動戰爭」等，均明文提及造成嚴重後果或危害。他認為，當條文提及「嚴重後果」，則屬「罪行重大」。相反，「制裁」分類沒提及要有「嚴重後果」，而本案亦沒引致嚴重後果，刑罰應屬次一級。
辯方：串謀罪亦須考慮個人罪責
馮偉光亦沒有作供，資深大律師蔡維邦指，裁定分級時須考慮個人角色，「這一點對我的當事人來說尤其重要，他無法按《國安法》第 33 條減刑」（It’s particularly important for my client. I don’t think he would be able to avail himself of Article 33）。
蔡解釋，犯罪屬個人行為，條文提及的「罪行重大」並非指「罪行」嚴重程度，而是指犯案者在犯案過程的角色，又指即使涉及同一串謀，不同被告各有理解，應考慮個人行為。
他引述條文指，「為外國竊取、刺探、收買、非法提供涉及國家安全的國家秘密」，是以「人」為出發點，因此量刑時須考慮被告做了甚麼、知道甚麼、如何參與犯罪。若單單因為控方以「串謀」起訴，就改變量刑方式，「這種想法新穎，與我所理解的刑事法裡面，一直教導我們要考慮個人罪責的說法難以相容」。
被告有何角色、屬哪分級？
控方：涉外國元素屬加刑因素
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指，分裂國家罪、顛覆國家政權罪均設有 3 個分級，分別為「首要分子或者罪行重大」、「積極參加」及「其他參加」，最輕可判囚 3 年以下或非監禁刑罰，但勾結外力罪只有兩分級，最低判監 3 年，可見勾結外力罪較嚴重。
控方指，本案被告透過報紙、網絡平台犯案，罪行嚴重性另須考慮有否預謀、案發時社會背景、潛在破壞等。如被告是主腦、涉外國元素，則屬加刑因素。李運騰問，那麼涉「重光團隊」的控罪是否比「蘋果」相關控罪嚴重？周稱交由法庭決定。
辯方：《蘋果》高層屬較低分級
張劍虹一方建議法庭把量刑起點，定於較低分級的監禁 3 至 10 年，李運騰打斷指，若認為本案不屬「罪行重大」，似乎是不切實際。辯方再指，即使以監禁 10 年作起點，張劍虹亦屬次要參與者，沒有決策權，與黎智英的量刑應有分別。
陳沛敏一方亦指，陳屬較低刑罰分級，若法庭不接納，認為屬「罪行重大」，希望法官考慮其角色有限，只負責紙本，曾反對黎智英提出的「一人一信救香港」行動﹐並與張劍虹一同將黎的文章下架，採納最低刑罰，即 10 年監禁為量刑起點。
辯方主張，林文宗同屬較低分級，指其角色有限，屬陳沛敏下屬，只負責《蘋果》中文版，在控方指控的文章中，只有 3 篇與林相關，均為新聞報道。至於馮偉光，辯方指馮沒參與「飯盒會」，只是翻譯新聞的員工，屬較低刑罰分級。如法庭不接納，認為馮屬「罪行重大」，盼判刑考慮其個人行為。
楊清奇一方在庭上沒明確提及分級，但指楊擔任《蘋果》主筆，負責撰寫社論，屬中層員工，沒有決策權，罪責最低。
陳梓華、李宇軒一方：同意屬「罪行重大」
代表陳梓華的資深大律師林芷瑩，同意本案屬「罪行重大」，建議把陳的量刑起點定於監禁 12 至 15 年。她指，陳的角色只是傳遞黎的想法予李宇軒及劉祖廸，量刑起點應低於黎智英。
代表李宇軒的大律師沈仲平，亦同意本案屬「罪行重大」，建議李以監禁 10 年為量刑起點。他指，李未曾與黎智英對話及會面，主要參與國際游說，但不涉及暴力及威嚇。
能否引《國安法》第 33 條額外減刑？
本案有 5 名被告，張劍虹、陳沛敏、楊清奇、李宇軒及陳梓華，均以從犯證人身分作供。
根據《國安法》第 33 條，被告於以下情況可以從輕、減輕處罰：
(一) 在犯罪過程中，自動放棄犯罪或防止犯罪結果發生
(二) 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
(三) 揭發他人犯罪行為，查證屬實，或提供重要線索得以偵破其他案件
控方同意，5 名從犯證人可因應《國安法》第 33 條減刑，但不足以成為「超級金手指」（supergrass）減刑三分之二，因他們未有於多案作供。
辯方：作供應獲減刑 50 %
辯方指，張劍虹曾退出串謀，又盡力說服黎停止犯案，按照《國安法》第 33 條「自動放棄犯罪」條件，可額外減刑。辯方主張，即使張不符放棄犯罪條件，他曾出庭作供，仍可獲 50% 減刑，最終刑期應為 5 年或以下。而陳沛敏對控方亦有重要協助，應獲減刑 50%，最終判監 10 年以下。
同樣有作供的楊清奇，辯方庭上未有提及《國安法》第 33 條，但提到楊是第一個提出協助控方的被告，一共提供 6 份無損權益口供，又向警方提供電話及電腦等資料，顯示他有悔意，其供詞亦獲法庭信納。
至於陳梓華及李宇軒，辯方指，陳庭上指證其他身在海外人士，對陳獲釋後的安全帶來風險，可被視為「超級金手指」獲最多三分二減刑。即使不屬「超級金手指」，他供出關鍵的台北會面，證供全盤獲法庭接納，應可獲 50% 扣減，最終刑期應低於 10 年。
辯方指，李宇軒亦配合調查，向警方提供電話及電腦，自願參與錄影會面，錄取多份無損權益口供，其庭上供詞亦獲法庭接納，應可獲 50% 扣減。
辯方：林文宗「自動放棄犯罪」
辯方力陳，林雖沒出庭作供，惟《國安法》第 33 條的減刑原則仍適用於林，因他於《蘋果》其他高層被捕後，曾提議停運《蘋果》及辭職，屬「自動放棄犯罪」，可獲減刑至低於「罪行重大」分級的下限。
同樣沒作供的馮偉光，庭上透露他沒獲邀向控方提供資訊，故《國安法》第 33 條不適用。
HCCC147/2021、HCCC51/2022、HCCC52/2022
文章来源：法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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