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聯會被控煽動顛覆案,今(2 日)踏入審訊第 7 天。庭上續播放 2021 年 17 段涉案片段,包括維園年宵、清明節獻花、中聯辦示威、洗刷國殤之柱、六四街站等場合,李卓人、鄒幸彤多次重申堅持「結束一黨專政」等五大綱領、不會退縮。控方今播畢所有片段,原將傳召兩名警員證人供李卓人一方盤問,辯方今指檢討策略後,只需傳召其中一人,料本周內可完成控方案情;辯方其後將有申請毋須答辯的陳詞,料農曆新年前存檔。法官表示,控方舉證完畢後,預計 3 月初再開庭,一併處理共謀者原則爭議及毋須答辯陳詞。審訊押至周三續。

重申庭內不得叫口號 否則禁正庭旁聽案件
鄒幸彤今身穿黑色長外套,綁長馬尾、馬尾及腰,左手持一杯水,右手捧大疊文件進庭,向旁聽席微笑點頭。法官上周批准李卓人在庭上使用電腦閱覽涉案文件,李卓人今穿深藍外套,捧一部手提電腦入庭,並頻向旁聽席微笑鞠躬、點頭。鄒幸彤母親、李卓人妻子鄧燕娥、社運人士「大黃伯」等都有坐輪椅到庭。
上周五,有旁聽人士向兩人叫喊「頂住呀」,法官提醒不准在庭內叫口號或打氣,否則不得再進入正庭聽審。法庭職員今開庭前再向旁聽人士表示「請注意,有啲嘢宣布」,指法官已就本案作指示,無論法官是否在場或已經退庭,庭內必須保持安靜,嚴禁以任何方式影響法庭莊嚴,不得對與訟雙方說話、叫喊口號或發表意見,包括個人感受、祝福語等。如有以上行為,將會被帶離法庭,保安會記錄相關人士資料,不得再進入正庭旁聽此案。鄒幸彤聞言向旁聽席微笑。

李卓人妻子鄧燕娥續到庭旁聽。(資料相片)
播有線新聞李卓人提堅持五大綱領 官關注經剪輯
控方開案提及本案共涉 82 條片段,早前確認以謄本處理 2018 年 3 月中國修憲前片段,並播放 2018 年 3 月後片段,已處理 35 段。控方今續播放餘下 17 條片段。
其中庭上播放 2021 年 4 月,李卓人接受有線新聞專訪,報道剪輯李卓人、鄒幸彤、何俊仁於一次六四集會上喊「結束一黨專政」,記者再問:「呢句嗌咗好多年嘅口號而家被指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到底會唔會繼續嗌呢?」李卓人回應:「佢紅線你唔知佢點定義嘅,即係任佢噏㗎嘛。咁紅線如果殺到平反六四,咁你就唔嗌平反六四呀?即係我哋自己覺得就係始終我哋做咗 32 年,我哋堅持嘅係五大綱領,咁我哋就會繼續堅持,就唔會因為嗰個⋯《國安法》嘅紅線而係去調整,因為冇得調整㗎最慘。」

法官陳仲衡指,留意到李卓人及鄒幸彤等人高叫「結束一黨專政」的片段,沒說明是《國安法》前或後;而李卓人回應時,亦沒有說出本案針對的「結束一黨專政」。副刑事檢控專員黎嘉誼同意,但指李卓人是概括性用「五大綱領」包含該主張,片段主要指李卓人於 2021 年 4 月,仍發表關於堅持五大綱領的主張。
法官李運騰續指,李卓人片中只稱「我哋堅持嘅係五大綱領」,而片段經剪輯,無辦法由上文下理判斷是否特別指「結束一黨專政」;陳仲衡亦指,訪問是經第三者、而非支聯會剪輯。黎嘉誼同意,指片段主要是針對李卓人「真係講嘅說話」。李運騰續指片段有多少證據價值待陳詞處理,重申片中「結束一黨專政」非同一場合發言,不能以上文下理去理解;黎同意,指尤其該片段是《國安法》前的事。
播年宵、六四紀念館、清明獻花、中聯辦示威等片段
庭上續播放多段 2021 年片段,包括維園年宵、清明節獻花、中聯辦示威、六四街站等場合,各被告均多次重申堅持「結束一黨專政」等五大綱領、堅持燭點燭光、不會退縮。就部分片段喊口號的部分、或李卓人提及自己所涉另案,控方均以謄本處理。
其中 2021 年 2 月,支聯會維園年宵攤位遭食環終止合約,李卓人、鄒幸彤續見記者介紹不同花的寓意,指是圍繞六四 32 周年主題「為自由、共命運、同抗爭」。李卓人提及,「我哋嘅目標好清楚,係為咗自由,為咗中港人民都可以呼吸自由嘅空氣;而中港嘅人民,同埋香港所有人,大家為咗民主自由嘅未來都係共同命運嘅⋯因為我哋有共同嘅命運,我哋要一齊抗爭。」鄒幸彤則稱,「五大繡球」是反映港人「五大訴求」和支聯會「五大綱領」,「無論係我哋香港人嘅五大訴求,我哋支聯會由八九年一直堅持嘅五大綱領,我哋都要共同進退共同去爭取,我哋本應有嘅自由。」
同月六四紀念館辦司徒華逝世十周年活動,李卓人提及司徒華的「成功不必在我,功成其中有我」,「華叔話畀我哋聽呢,大家唔好咁心急話,欸,聽日就成功,而係有個心理準備就係一路為呢個成功而係貢獻⋯大家市民呢,繼續係捐款支持支聯會,同我哋一齊行呢條路,行呢條民主路」;何俊仁則指面對政治高壓,很多人頹喪、失望、要放棄,但司徒華經常稱「幾困難都好唔能夠放棄」、「堅持落去就有希望」,因知道對手是共產黨、是專制極權,「所以最艱難嘅時候我哋同你哋大家講,我哋支聯會係繼續係會堅持落去嘅⋯我哋可能會面對牢獄嘅打壓,但係我哋更加需要有智慧。」
同月 23 日,鄒幸彤於六四紀念館內受訪說:「(結束一黨專政)都會堅持嘅,係。即係我覺得你如果你連自己最核心嘅綱領都唔要嘅,你個組織都⋯就算存在緊你都唔係同一個組織,咁冇意義嘅。」

鄒幸彤受訪稱堅持「結束一黨專政」綱領
3 月 2 日,李卓人被問到愛國者治港下愛國須愛黨、是否擔心主張「結束一黨專政」的支聯會被取締,李稱「我哋當然覺得佢冇資格去定義啦,點可能一個黨去定義邊啲人愛國,邊啲人唔愛國?⋯但係根據華叔嘅定義,愛國就係愛人民,咁鎮壓人民嘅政權一定係唔愛國,所以唔愛國嗰個係中國共產黨吓!」,又指「喺大清洗裏面你清洗得我哋一啲嘅人可能要坐監呀,或者要面對好多嘅刑責,但你唔可以清洗到我哋人心⋯呢個就證明俾共產黨睇到,人心不死嘅。」

4 月 4 日,支聯會清明節政總外獻花,李卓人表示:「今日嘅香港令我更加感受到八九民運時候,個政治肅殺打壓嘅大氣氛⋯但係我哋支聯會係會繼續進入維園燃點燭光,係堅定不移咁,繼續我哋嘅五大綱領」。何俊仁則說:「倘若我哋支聯會嘅負責人喺六四期間係被囚喺獄中,我哋喺監獄裏面,都會同監獄外面嘅朋友一齊悼念六四⋯我哋一定會繼續係用各種嘅方式,追求實現我哋嘅五大目標。」
控方續播 4 月 15 日支聯會和社民連示威片段,鄒幸彤稱支聯會多年來看到很多異見人士被中共以國家安全名義送入獄,常去中聯辦呼籲釋放政治犯,「冇諗到同樣嘅口號而家係咁快要應用喺香港」,鄒指這正回應今年口號「為自由,共命運」,「我哋要打破呢個中共咁嘅專政,我哋係要兩地一齊同抗爭先至有可能」。
同月 27 日,鄒幸彤於中聯辦示威受訪,提到:「咁至於你話嗰個『結束一黨專政』嘅問題,我諗呢個係我哋堅持咗三十幾年嘅一個原則。如果我哋係真心誠實、實意咁樣係要爭取民主嘅話,冇可能係容許到一黨嘅專政⋯我哋話我哋要建設民主中國,不可能唔結束一黨專政喇,咁唔可能係我抽走一個專政。」

播鄒幸彤街站片段 派發蠟燭稱「不會退縮」
庭上續播放 5 月 2 日支聯會洗刷「國殤之柱」活動,一頭短髮的鄒幸彤,戴黑口罩、手持燭光,表示:「我哋今日喺呢度點起燭光,就係想同大家講,就算政權要定義燭光有罪,我哋都會繼續堅持」;又指《國安法》下,「大家越嚟越覺得做咩嘢都唔得,連做一啲可能平常每年都做嘅恆常嘅小事都唔得,咁我哋覺得我哋更加要喺呢個時候企出嚟。」
控方再播 5 月多個六四街站片段。5 月 9 日,鄒幸彤出席母親節街站,稱「無論呢個政治環境係點樣去打壓,我哋會繼續堅持去悼念六四⋯我哋都會堅持喺維園有燭光⋯行使番我哋堅持咗 31 年、第 32 年嘅集會自由」。她及後受訪再提及,「我哋絕對係反對一黨專政嘅,佢存唔存在於我哋口號又好,我哋所有嘅行為、我哋所有嘅主張,唔會避得開呢一個嘅說話囉」。

庭上播放鄒幸彤多條片段,包括 2021 年洗刷「國殤之柱」活動、擺母親節街站等。(資料相片)
同月 20 日,鄒幸彤出席旺角街站派蠟燭,稱支聯會正副主席和秘書正在獄中,但不會退縮:「我哋希望將呢支蠟燭交到各位市民手上⋯同我哋一齊堅持、一齊守住呢個已經有 32 年嘅約定⋯我哋要畀政權睇到,我哋唔會因為佢哋嘅恐嚇就退縮」;23 日她再於沙田開街站派蠟燭,「我哋仲會繼續喺香港,喺呢度去堅守六四嘅真相,去堅守對抗專政嘅抗爭⋯我哋要用我哋嘅行動同番呢個政權講⋯我哋仍然堅持我哋嘅五大綱領,堅持要結束呢個一黨嘅專政。」
播放沙田街站片段期間,法官李運騰一度稱畫面好像重複了兩次,李卓人和鄒幸彤發笑,黎嘉誼稱要研究一下,「好可能來回都係嗰啲人」,李指「唔會喎,動作一模一樣」,着控方檢查。早上散庭時,鄒幸彤笑着向旁聽親友揮手,說:「街站啲嘢真係好悶㗎!」

控方指鄒幸彤母親節街站片段,她說會堅守 32 年的約定,不會因恐嚇而退縮。(網上片段截圖)
鄒幸彤被控煽惑六四集會 控方播法庭外示威片段
控方下午開庭,續播放鄒幸彤 5 月接受沈旭暉「堅離地傾」專訪片段,被問支聯會在《國安法》下有多少生存空間,鄒承認是越來越少,「即係本身我哋五大綱領嗰個宗旨,都係同佢嗰個一黨專政嘅其實係有個基本嘅衝突喇,咁佢早晚係要殺到過嚟嘅,係有咁嘅預計嘅。」
同年 6 月,鄒接受《眾新聞》專訪,提及「咁阿李卓人嗰啲入晒去吖嘛,咁之後阿俊仁又緩刑咁樣點講啫,咁即係枱面上可以講嘢嘅人愈嚟愈少,焗住要上囉咁樣⋯」提到「李卓人嗰啲入晒去」時,李卓人抬頭望向旁聽席微笑,鄒幸彤亦笑着望文件。鄒又在訪問指自己是「講嘢唔叻嘅律師」,對外發言很多時「好緊張」、不算反應好快,「即係李卓人係好多爛 gag 㗎嘛」,李聞言再發笑,面向旁聽席露齒笑,以手指指向鄒幸彤,鄒則回頭望向李卓人微笑。
鄒續在訪問說:「支聯會咁多年都係㗎嘛⋯我哋只不過係講一講基本嘅事實,殺人係錯嘅,要追究責任嘅,民主係啱嘅,我哋係要結束一黨專政⋯你個組織嘅存在意義就係你要講清楚呢啲道理囉。咁我企得喺呢個位,我咪做呢件事囉。」
控方續播放 6 月 11 日六四集會案,支聯會在西九龍法院地下示威的片段,鄒幸彤表示:「佢冚得熄維園一個地方嘅燭光,佢冚唔熄全香港嘅燭光,佢拉得一個、兩個麻煩分子,佢拉唔得晒全香港仲有良知嘅人⋯我哋唔係淨係喺度舉示威口號牌,我哋係想俾返大家睇到香港人嘅反抗、香港人嘅良知⋯ 我哋一日未達全功,我哋一日都要繼續抗爭,正如我哋六四可以行得返出嚟,我相信香港人都可以戰勝,而家國安法時代帶俾大家嘅恐懼。」

支聯會被要求交資料 鄒否認為「外國代理人」
同月 12 日有線新聞,同樣剪輯往年六四集會叫喊「結束一黨專政」的畫面,記者提到「支聯會嗌咗 32 年嘅綱領口號,而家被指係香港繁榮穩定嘅真正大敵」, 鄒幸彤指:「擺明係恐嚇㗎,叫結束一黨專政嘅人只係真係想要有返真正嘅民主自由吖嘛⋯我哋存在喺度就係要追求一個民主嘅中國,要求結束一黨專政㗎嘛,咁你改咗綱領你仲存在嚟把鬼咩,係咪先?」
最後一段影片是同年 9 月 5 日,支聯會於六四紀念館就被國安處要求交資料召開的記招。法官李運騰表示,從謄本可見發言似乎與本案無關、是關於鄒幸彤此前另一案件,控方稱可跳去較後與本案相關部分,不過鄒幸彤表示「我諗都係完整啲睇返好啲」,指雖涉另案、但屬整段說話的背景。
庭上續完整播出鄒的發言,鄒先表示國安處向支聯會發信,指其為外國代理人,要交出資料,但他們不會提交任何資料。鄒批評,當局隨便指控民間團體是「所謂外國代理人」、「就話自己有權去查你哋嘅家宅」,但卻連支聯會是哪個國家或組織的代理人也講不出。
鄒續說,「我哋係強烈否認我哋係外國代理人」,她指支聯會於 1989 年民主運動成立,是港人自發成立的組織,「我哋 32 年至今嘅五大綱領『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係香港人見到六四屠城呢個咁大嘅不公義之後,自發嘅訴求⋯如果佢硬要話支聯會係一個代理人嘅話,我哋代理緊嘅係人民嘅良知,唔係任何國家嘅利益」。
鄒又指,「平反六四嘅運動係香港人 32 年嚟嘅堅持,而結束一黨專政更加係遠遠未達成嘅使命」,常委以僅過半數通過將解散議案交付會員大會決定,望會員大眾參與討論,「到底我哋點樣先至可以最好咁樣延續到支聯會嘅使命,繼續呢一場平反六四守護真相爭取民主嘅運動」。

支聯會拒交資料案中,終院五名法官一致裁定,鄒幸彤、徐漢光、鄧岳君三人上訴得直。(資料相片)
辯方欲傳召一證人盤問
控方下午播畢所有片段。代表李卓人的大律師沈士文早上指,對於李卓人「都冇乜特別驚訝的地方」,經多日播片後,團隊已檢討策略,很大機會無需盤問兩名證人,會主要由一名控方證人帶出辯方案情,並望在同一日完成盤問,建議押至周三處理。沈續指,料今周內可完成控方案情,辯方將有毋須答辯陳詞,料農曆新年前可存檔。法官李運騰指可以表列方式列出重點。
官料 3 月初處理中段陳詞
法官李運騰下午表示,考慮到資深大律師林芷瑩明午有另案處理,三位法官認為控方證人盤問「一氣呵成」較好,「因為我哋都有時間嘅」,同意押後至周三續審。至於中段陳詞時間表,法官指較適合待控方舉證完畢後再討論,並會一併處理共謀者原則陳詞。沈士文指,中段陳詞料下周五可交法庭及控方,料 2 月底、3 月初才口頭補充。李運騰則指,預審時已同意 2 月 16 至 20 日放假,該星期「唔期望大家做嘢嘅」,假設 2 月 23 日復工,法庭收齊陳詞後也要兩至三日檢視,料 3 月 2 日那星期的較後時間再開庭處理。李卓人一度張開口面露驚訝。
沈士文認為相當理想,因即使中段陳詞後裁定要繼續審訊,「照而家睇法,兩位被告都係可能比口供嘅話,我哋都有足夠時間。」法官李運騰詢問鄒幸彤有無困難,鄒示意可以,李指「知你可能用手寫」,但可如早前安排交控方謄寫電子版本。
資深大律師林芷瑩表示,她由破產管理署指派,雖然一般由第一被告先盤問,但該證人是李卓人一方要求傳召,望視乎該方指出的案情,如有需要再補問。李運騰表示明白,指理解破產管理署就本案無任何正面指示、支聯會一方亦無案情指出,不預期盤問很長,林同意。控方另須於下周五提交謄本錯字改正。
審訊周三續,料將傳召其中一名向六四集會發「反對通知書」的警方證人予李卓人一方盤問。散庭時,李卓人向旁聽席微笑展露 OK 手勢,鄒幸彤亦展露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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