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在部分反对派与异议群体的流亡者中,一种现象逐渐显现:对中共政权的批判,滑向了对“中国人”“中国文化”乃至“中国这片土地”的整体否定。某种意义上,这并不是反抗的深化,而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与异化。
一、批判的错位:当制度之恶被转译为族群之罪
中共政权的罪恶并不需要夸张,它制造灾难、压迫社会、摧毁公共生活。然而,问题在于,当愤怒不再指向权力结构,而转而指向人民与文化整体时,批判便发生了对象的错置。
中国人、中国文化、中国土地并非天然的加害者。相反,它们同样长期处于制度暴力的支配之下。
恨制度,意味着政治理性;
恨族群,则意味着道德坍塌。
专制最希望看到的,并不是反抗者的勇敢,而是反抗者在仇恨中失去分寸,最终亲手摧毁自身的正当性。
二、犬儒的诱惑:流亡经验如何走向自我腐化
流亡者的痛苦是真实的。长期压迫带来的创伤,很容易转化为一种绝望的犬儒:既然无法改变制度,便索性否定一切;既然无法拯救社会,便宣告民族不可救药。
于是,“支黑”“恨国”成为某种姿态,刻薄被误认为清醒,厌世被包装成洞见。
但这种语言并不产生自由,它只生产冷酷。
当批判不再通向公共伦理,而通向集体诅咒,反抗便不再是反抗,而是一种精神溃败。
三、文明的底线:拒绝集体仇恨
文明社会之所以成为文明社会,并不在于制度模板的移植,而在于一种底线伦理:承认人的尊严,理解受害者的复杂性,拒绝集体仇恨。
然而,一些流亡者即便身处欧美,仍携带着专制留下的精神阴影:他们用辱骂替代论证,用仇恨替代思想,用绝望替代希望。
这不仅无法构成建设性的批判,反而可能以另一种方式侵蚀公共空间——让反抗变成情绪的污染,而不是道德的召唤。
四、反抗的真正难度:不成为恶的延续
最艰难的反抗,并不是揭露或控诉,而是在遭受暴政之后仍能保留悲悯。
在见识黑暗之后,仍不放弃善;
在被伤害之后,仍拒绝把世界简化为仇恨。
中国的问题,并不是民族本质的缺陷,而是制度性暴力所造成的长期社会创伤。如果连受害者都开始厌弃受害者,那么暴政便获得了最彻底的胜利。
结语:恨可以理解,但不能成为归宿
流亡者的愤怒值得理解,那种撕裂与屈辱并非虚构。但必须指出:
恨可以是起点,却不能成为终点。
恨若不被悲悯节制,终将吞噬人的灵魂。
反抗专制者必须警惕:不要成为专制的回声。否则,无论身处何地,都只是带着精神牢笼迁徙。
真正的自由,并非离开土地,而是不再让恶在心中延续。
祷告:
主啊,我们呼求祢的怜悯。
怜悯那片土地上的人——
那些被谎言蒙蔽的、被恐惧捆绑的、被暴政压迫的灵魂。
他们并非天生卑贱,只是长期被制度之恶摧残,被权力践踏,被黑暗遮蔽。
主啊,也求祢怜悯那些自称抗争者的人。
他们本是受害者,却在仇恨中迷失;
他们本应追求公义,却在辱骂中堕落;
他们逃离了暴政,却未逃离暴政在心中的阴影。
求祢赐下光,使人警醒;
赐下爱,使人不被恨吞噬;
赐下悲悯,使反抗不至于成为新的恶。
愿我们不以诅咒回应苦难,
不以仇恨延续黑暗,
愿公义与仁慈在这破碎之地重新相遇。
奉主之名,阿们。
文章来源:北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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