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16日晚间,纳瓦尔尼死亡消息传来,俄罗斯民众走上街头悼念,图为圣彼得堡政治迫害受害者纪念碑前,纪念纳瓦尔尼的图片与鲜花。俄国当局随即开始抓捕悼念者。
照片:AP / DMITRI LOVET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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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6日,俄罗斯著名反对派领袖阿历克谢.纳瓦尔尼( Navalny )于北极圈内的前古拉格监狱死亡。
一周之后,加拿大加入美、英以及欧盟,推出新一轮对俄国的制裁措施。
加拿大宣布增加制裁10名个人和153个经济实体,并召见了俄国驻加拿大大使,就纳瓦尔尼死亡提出谴责。
而美国拜登政府宣布对超过500个俄国机构和个人进行制裁,包括国防制造、航空航天和物流公司,以及对纳瓦尔尼死亡负有责任的监狱管理人员等。
俄国政府坚决否认了杀害纳瓦尔尼的指控,并表示,西方盟国的经济制裁毫无用处
。
加拿大俄国问题专家、记者马库斯·科尔加 (Marcus Kolga)接受加广中文专访时表示,他欢迎出台更多的制裁措施,这是对普京当局杀害纳瓦尔尼、入侵乌克兰的应有反应,但欧美盟国可以做得更广泛和有决定性。
最终,我们的目标需要落实在普京身上,因为他是暗杀反对派,比如纳瓦尔尼,囚禁大量反对派,入侵乌克兰,导致平民死亡的罪魁祸首。而唯一的也是最实际的阻止普京的方式,就是支持乌克兰赢得这场战争,这是对普京终极惩罚。
他认为,普京是国际安全的最大祸患,一定要阻止他,让普京输得精光。如果对普京的绥靖政策,只会让他一次又一次重复对乌克兰的做法。
过去15年,科尔加一直在海外协助俄罗斯的反对派,游说西方政府机构,制裁俄国违反人权的行为。
纳瓦尔尼难以替代
科尔加形容,听到纳瓦尔尼遇害的消息,感到莫大的悲哀。每一次听到这类的新闻,就感觉俄国民众拥有人权自由的希望火苗暗淡了一些,尤其纳瓦尔尼,具有无可替代的意义。
我很赞同一种说法,普京痛恨、嫉妒纳瓦尔尼代表的一切。他对纳瓦尔尼的仇恨嫉妒已经变得很私人层面了,比如他从不提纳瓦尔尼的名字。纳瓦尔尼是个有感染力,有魅力、幽默感,有充满爱的家人,还在俄国民众中非常受欢迎 —— 这都是普京永远无法企及的。
更何况,纳瓦尔尼对普京和他亲信的腐败调查给俄国民众带来巨大的震动 — 多谢纳瓦尼,人们更加认清了普京。在支持俄国民主运动中,他非常重要。他的死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在俄国争取民主路上留下了巨大的空白,我希望能有人继续他的事业,但很难有人可以替代。
纳瓦尔尼的盟友周一透露,原本,美国和德国正在与俄国就囚徒交换方式释放纳瓦尔尼进行谈判,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但普京选择在这个时刻杀害纳瓦尔尼
。
科尔加曾经协助纳瓦尔尼调查过一名俄罗斯参议员,此人是普京支持者,在多伦多一个房地产公司有巨额投资,且正努力申请成为加拿大公民。
调查曝光之后,这位参议员辞职,想想这只是纳瓦尔尼曝光的无数俄国官员腐败事件之一,他还曝光过普京的秘密资产。

2020年,纳瓦尔尼遭投毒,送往德国治疗期间,与太太和孩子们在一起。
照片:ASSOCIATED PRESS
死后依然令普京惧怕
科尔加表示,为什么俄国当局最初不愿意把纳瓦尔尼的遗体交给他的母亲?为什么一直挟纳尔瓦尼的母亲同意秘密安葬他?
因为恐惧。纳瓦尔尼即便死去还是令普京害怕,因为普京的首要目标是,保持权力,尽可能长的保持自己的权力,并从俄国偷走尽可能多的财富。当纳瓦尔尼试图削减他的权力,让权力回归俄国民众,当他暴露普京和他的官员富豪腐败,这威胁到了普京最重要的目标,他就会利用所有权力,令他沉默。
他还认为,纳瓦尔尼死亡带来的直接影响非常难以预测。入侵乌克兰之前,俄国还允许公众集会,民众可以自由表达,纳瓦尼得到了巨大的公众支持,
但在入侵乌克兰之后,普京开始使用更为残暴的镇压手段,所有的言论自由空间被打压殆尽,包括关闭自由派、反战、以及批评他的媒体,公开反对入侵乌克兰会被贴上支持纳粹
的罪名,甚至民众在社交媒体上的发言,也会遭到镇压。
他表示,俄国现在对言论的钳制到了中国甚至朝鲜的程度了,依然阻挡不住民众的批评。如果给纳瓦尔尼公开的葬礼,民众会如潮水般涌上街头,表达悲伤和愤怒,除了他的死亡,还有普京把俄国拖入毁灭性的战争 —— 俄国的经济和民生都受到了很大破坏,尤其是那些住在莫斯科、圣彼得堡之外的民众,愤怒情绪聚集,需要发泄,这些都是普京会害怕的。
俄国另一个反对派团体、暴动小猫成员娜迪亚在德国参与悼念活动时表示,纳瓦尔尼是我的朋友,是俄国民主自由的一座灯塔。普京希望我们忘掉他,但他的精神不死,他播下的思想的种子在传播,我们会继续他的事业,这也是纳瓦尔尼希望的。
没有人是完美的
在一片支持纳瓦尔尼的声音中,也有对他怀疑和批评的声音。而俄国宣传机器也开动马力,把他形容称一名亲纳粹者
。
科尔加表示,大约在2000年左右,纳瓦尔尼希望团结所有俄国的反对派,包包括极右,他的动机是好的。那些以此来攻击他的人,可能还是太天真了。

加拿大俄国、中欧问题专家、记者制片人、活动人士科尔加(Marcus Kolga)。
照片:RADIO-CANADA / MACDONALD-LAURIER INSTITUTE (MLI)
纳瓦尔尼当时的策略是,设立一个聪明投票体系
,就是挑选选区内最强的反对派,呼吁反普京的选民都来投这个人的票,可以最大限度地把反对普京的势力调动起来。
但是,为此和极右结盟依然是个错误,因为最终这不会帮助自由派。纳瓦尔尼的这个立场也令乌克兰人以为,他是一个民粹主义者。
不过,纳瓦尔尼多次公开反对俄国入侵乌克兰,并表示,俄国需要在这件事情上负责,需要付出代价,需要赔偿乌克兰受到的损失。他的这些表态应该会对之前的事件有所澄清。
纳尔瓦尼的父亲是乌克兰人,他曾经在乌克兰祖父家中度过快乐的童年。
过去几年,纳瓦尔尼就此做了些澄清,他肯定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错误。没有人是完美的,政治人物也一样。而且,人的立场观点是会进化的,他以行动(反对入侵乌克兰)修正了之前的做法和错误。
建议:更严密的制裁与武器支援
乌克兰军队抗击俄国入侵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第三个年头。
科尔加认为,目前,欧美最重要的是保证乌克兰得到需要的武器弹药,而在这一点上,盟友们表现得有些犹豫。
比如,两年来,包括加拿大等在内,依然没有设立为乌克兰生产急需的155毫米口径子弹 —— 乌克兰前线出现的子弹荒迟迟得不到解决;德国总理本周再次强调,不会向乌克兰提供金牛导弹,而在美国,历史上以对俄国/前苏联强硬著称的共和党人,拒绝通过拜登政府提出的对乌克兰600亿军事援助法案。
科尔加警告说,普京对周边国家的入侵和掠夺已经形成了规律,对摩尔瓦多、格鲁吉亚、乌克兰都是如此,不阻止他,总有一天,他会对欧洲国家发起进攻,也可能从北冰洋一面攻击加拿大 — 我们应该清醒,乌克兰战士是在为所有盟友做出牺牲。
再有,科尔加认为,西方盟国应该尽快通过立法,没收目前西方冻结的俄国俄国家资产,用这些资金来支援乌克兰重建 —— 现阶段还可以帮助乌克兰抵抗侵略。
根据美联社在去年12月公布的数据,西方冻结的总共580亿美元俄国资产中,只有540万用在支援乌克兰上。
最后,他提到加重经济制裁,比如实施第二级制裁,Secondary sanctions,以保证针对俄国制裁的效果。
目前,盟国对俄国的制裁主要是针对金融机构、石油和天然气出口、普京核心圈子的成员以及支持他的极其富有的寡头。
但一轮又一轮的制裁并没有改变冲突的进程,也没有削弱普京的决心。专家认为,俄国不仅设法绕过制裁,大量向中国、印度、和非洲出口石油,而且还通过国内战争支出来提振其经济。
科尔加认为,现在是时候推出二级制裁,比如针对违反禁令与俄国做石油等交易的国际银行,针对违反制裁、直接购买俄国石油的国家,以及与俄国经济交往,提供金融和军事支持的国家实施制裁。
俄国入侵乌克兰两周年,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前往基辅,与泽连斯基以及意大利、欧盟领导人在一起,以示支持。
照片:LA PRESSE CANADIENNE / NATHAN DENE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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