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八宪章: 大罷免．檢討｜陳健民指如「踢館」難度高　罷團港成員的去留考量

2025-08-08
集誌社記者

台灣首輪大罷免投票結果「不似預期」，在 Facebook 群組和 Thread 等社交平台，均有自稱在台港人留言，直言對大失敗感沮喪和憂心，甚至人表示難以接受 24：0的罷免結果，使「二次移民」和「離開台灣」等在台港人圈子的討論話題之一。

7.24晚上，支持罷免團體的集氣大會「迎向成功凱道晚會」，率先在周四舉行。雖然受颱風影響，不時下著頗大的過雲雨，但無減參加者的熱情，活動七時開始，傍晚時間，參與的人潮已擠滿景福門前的一段路，萬人齊喊「大罷免，大成功」等口號。（資料圖片）

有在台港人萌離台念頭

已定居台灣超過八年的港人 Joe，對首輪大罷免結果有一定期望，認為不滿藍白兩黨立委表現應是社會主流意見，沒想過國民黨能議席「全保」，承認因無法接受罷免失敗的結果，有數晚難以入睡：「我真的沒想過一席也罷不了！突然覺得自己很不認識這個台灣。我不斷問為什麼台灣人會這樣選擇，我真的好想不通。罷免失敗後我已不想看新聞，看了會更憂鬱。」

Joe 感失望和傷心之餘，已把大罷免失敗與民主「倒退」劃上等號，正在沉思應否繼續留下來：「移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初我以為台灣比香港更民主、更有政治意識，好想在這裡長居和退休。但這次之後我發現，現實與理想有好大的落差。我有認真在想這個地方還適合我嗎？但離開的話我又可以去那裡呢？現在有種兩邊不是人的感覺。」Joe表示，無法接受「深藍」立委作代表，已無法在「深藍」選區繼續居住，正考慮搬到綠營的選區，或台中、台南等城市居住。

有不便表露身份的在台港人表示，大罷免失敗的結果顯示，台灣的安定日子已不再，擔心立法院和政局會越來越混亂，正考慮會否跟隨家人移居英國。也有港人表示，即使有去意但現實並不容許離開：「天大地大何處有樂土？你擔心台灣會好亂，現在有更多地方已很亂，歐美的治安環境都不如台灣，走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罷團港人義工阿駒：「今次是罷免失敗，台灣民主制度還在，如走向專制獨裁，我才會離開。」

罷團成員阿駒：罷免失敗但台灣民主制度還在

參與罷團工作的在台港人阿駒，未有因罷免失敗而糾結在去與留之間。他表示，投票結果塵埃落定當刻，與很多人一樣很失望，罷團當中也有人表現激動和落淚。不過，阿駒表示，已不是首次經歷罷免的失敗，很快已收拾心情，更形容今次罷免後的情況比「拆樑行動」失敗時好：「上次我們是全台灣的焦點，在失敗後罷團單獨面對好多攻擊和指責，今次既無事後追究責任，也沒有互相指責，我們不需要應付大量外來攻擊，這次罷團好快已收拾心情做檢討和反思。」

移居台灣五年多的阿駒，除了呼籲身邊人投票外，更是走在「大罷免」的最前線，加入成為罷免團體的義工。

阿駒表示，作為體驗過罷免失敗的「過來人」，很理解部份支持者傷心與失落的心情：「就好像初戀失敗特別傷心一樣」。阿駒表示，早已認清這次失敗只是用罷免推動改變並不可行，並不是公民運動的大失敗。不會因為今次失敗而懷憂喪，如果罷團或青鳥行動再有號召，他都會參與。參與的罷團也有不少人沒有放棄，最少有 60 人表明會跨區協助 823 罷免的選區。

阿駒：移民過一次已足夠

對於於罷免失敗引發在台港人思考去留問題，阿駒直言移民過一次已足夠，不敢斷言許下永遠不會離開台灣的承諾，但肯定不會因為大罷免失敗而離開：「今次是罷免失敗，台灣的民主制度還在，如果台灣的民主制度崩潰，走向專制獨裁，我才會離開。」

十壯士將花蓮由「微光」變「曙光」

參與「曙光花蓮」罷團的港人康駿銘表示，他和罷團成員亦已重拾心情，已把餘下有用的物資送給 823 的罷團。他表示，早已對罷免結果有心理準備，又說，花蓮從最不被看好啟動罷免的地區，最終成為七個通過罷免門檻的地區之一，罷團對這個結果已問心無愧：「我們由最初只有十壯士組成『微光花蓮』，後來有更多人加入變成『曙光花蓮』，再在投票達到通過罷免門檻的票數，投票結果就算不好，罷團的力量都無被沖散，好快開會面對和檢討結果。在推動的過程讓好多人覺醒，從不問世事的『政治小白』變成罷團成員，已成為花蓮建的公民力量。」

他表示，罷團之間有互相扶持外，謝票沿途有不少支持者對罷團的關心，也是支持罷免走出低氣壓的重要力量。「第二日我們謝票時有好多人主動關心，這種互相支持的力量讓大家好快爬起來。」

台灣中研院社會所客座研究員陳健民：「你去人哋地盤嗰度踢館，你無辦法改變到佢哋支持者，又冇辦法動員更多游離嘅人，好難打呢場仗」。

陳健民指大罷免如「踢館」難度高

現時在台灣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擔任客座研究員陳健民表示，今次大罷免是到藍營票倉「踢館」，本身已是難以成功的任務，相信在台港人對結果有過高期望，與誤解制度運作有關：「香港人對制度不太認識，不知道以往的罷免歷史和罷免的艱難，有時太高期望，甚至有點錯誤解讀，把這次當作是全民公投的對決，但事實並非如此。很多新來台灣的港人未必掌握情況，所以罷免失敗後有頗大的失落情緒。」

陳健民已研究社會運動多年，觀察到不僅在港人群體出現沮喪的情緒，不少台灣的羆免支持者也有同樣的失落感。他擔心，如果公民社會無法接住這種負能量，一旦處理不好，將不利於對公民運動的發展：「罷免運動失敗後，領軍人物的言論，好像在將罷免方的內鬥『浮面』，這種不負責任的做法對支持者會對造成很大的創傷，的確讓人很擔心。不過，他很樂見在罷免後，社會上有很多人說要接住失落義工，提供心理諮詢，如何支援運動失敗後沮喪是重要的主題，如果做不好，這種悲觀感可能會擴散。」

陳健民認為，罷公民團體應研究如何吸納年輕人等游離選民，或成下次公民運動突破局面關鍵。

第二輪罷免極有可能也是失敗告終

陳健民表示，按目前的環境，823 的第二輪罷免極有可能也是失敗告終，但罷免只是公民推動社會改變一種做法，不應該因一次的失敗斷言，透過公民運動改變社會已此路不通。他表示，不應用眼前的成敗，評價社會運動的成敗，要觀察罷團力量會衍生新的公民團體和組織，擴大參與公民運動的社會基礎，也要觀察這些組織會否提出新看法和新論述等。陳健民認為，罷免過後，公民團體應研究如何吸納包括年輕人等游離選民的支持，或會成為下次公民運動突破目前局面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