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龔與劍文革開始以後，徐慶婉的兒女全被取消城市戶口，「上山下鄉」趕到了農村。1969年8月，楊又齋在關押20年以後，被內蒙古戰犯監獄釋放，回昆明跟家人團聚。1969年，正是文革最瘋狂的時候，楊又齋的長女，雖然早已經跟家庭斷絕了關係，但還是在文革裡面，被東海艦隊文工團的革命群眾揪了出來，罪名當然是「出身反動家庭」，尤其是有個官拜中將的國民黨戰犯父親，屬於「黑五類的黑崽子」。
永無止盡的政治磨難
文工團成立了專案組，對長女展開了清查，強迫她交出蘇州，老家房產的所謂「地契」。但是蘇州的地契，在長女參加革命時，為了追求進步，早就主動上交給中共當局了，現在自然拿不出來，面對這個「階級鬥爭新動向」，文工團派了二個，窮兇極惡的造反派來到昆明，威脅徐慶婉交出已經不存在的地契。
經歷了幾十年無休止的殘酷鬥爭，徐慶婉早就說過，只要等丈夫一回家，把兒女交給他，自己就要走人了。現在望眼欲穿的丈夫終於回家了，而追命符也緊隨其後。造反派離開時留下一句話：不交出地契，第二天就要採取革命行動，砸爛她的狗頭，並踏上一隻腳，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面對中共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迫害、以及看不到盡頭的苦難人生，為了表達無聲的反抗，捍衛最後的尊嚴，當天半夜54歲的徐慶婉，那個曾經風姿綽約，被中共折磨幾十年的女子，她神情鎮定，抬頭挺胸走向距離家裡，只有幾百公尺的翠湖。
徐慶婉生前曾經跟人說過：她曾經有過很多次，她經過翠湖的時候，真想一頭紮進去，結束悲絕苦澀的人生，但想想年幼的兒女，她忍住了。現在勞改多年的丈夫總算回來了，兒女雖然沒有好的前途，但已經含辛茹苦拉扯長大了，所以這一次，徐慶婉再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她跳了下去。
徐慶婉投湖自盡沒過幾天，被關押了20年，剛回到昆明、連一個月都沒過完、已經年近70的「反革命戰犯」楊又齋，再一次被強迫驅趕，他離開了昆明。被下放到了滇緬邊境、一個名叫「瓦窰」的深山裡。那一天，楊又齋搭車離開昆明的畫面，直到今天說起來，還是讓人心口發緊。
因為就在他上車的同一時刻，還有另外一位鬚髮皆白、80多歲的老先生，被家人用帆布擔架抬上車。那位老人明顯已經行將就木、命在旦夕了，但就因為他曾經在國民政府任職過，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被強行下放到邊疆的深山老林。果然沒過幾天，在顛簸的路途中，老人就在車上咽了氣。家人只能把他草草埋在滇緬公路旁，跟路邊雜草擠在一起，總算有了一塊荒涼的歸宿地。
而楊又齋被送到瓦窰以後，就這樣開始了他餘生最後的篇章：獨自在荒野邊陲、苦寒的僻壤裡面，艱辛的農業勞作，一天一天熬著，度過淒涼的晚年。
血書的歷史，提醒今天的我們
其實像楊又齋這樣投共以後，「家破人亡」的故事，在那個年代根本不是什麼個案，而是一整個時代的集體慘劇。你去想像一下：一個人在投共以後，不但沒有得到中共承諾的，「既往不咎，一視同仁，量才錄用，妥善安置。」，反而被逮捕，押送到內蒙古的戰犯監獄。那不是普通的監獄，是一個「把人變成鬼」的地方。白天風沙大到張不開眼，夜晚的嚴寒能把人活活凍死，吃的只有黑到發苦的窩窩頭，還要做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勞役。十年、二十年，投共者就這樣慢慢被磨掉了尊嚴、磨掉了希望、磨掉了整個人生。
楊又齋被折磨了20年。而最殘忍的是他的夫人，徐慶婉只因為嫁給了他，從此就被貼上「反革命家屬」的標籤。你別以為只是名字不好聽，那是一種生不如死的身份。即便什麼都沒做，也必須被打入另類，飽受中共的政治打壓跟折磨。鄰居躲著你、單位排斥你、孩子被歧視、連買菜都會有人盯著你。每天都像走在刀尖上，你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又有什麼「改造運動」突然降臨，把你的整個家庭都給捲進去。
而徐慶婉最後的結局，卻是在丈夫九死一生，從監獄釋放回家以後，他們還來不及重新開始人生，她就因為承受不了中共長年累積的羞辱跟折磨，投湖自盡了，把自己送到一個聽不到革命口號、看不到五星紅旗、再也不用害怕敲門的世界。她的死是絕望，是一種解脫，但更是對中共政權的無聲控訴：「你們毀了我的家，也毀了我的一生。」
從歷史的輪廻來看，一個國家會滅亡，不是因為外敵太強，而是因為內部的「國家棟樑」，在國家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人人都先替自己打算。他們各懷鬼胎、只圖私利，急著投向看似強大的新主人，用國家的前途、民族的未來作為賭注，來搏取虛幻的榮華富貴。
而最諷刺的是，這些背叛中華民國的人，那些陣前倒戈的國軍將領，最後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他們一部份在鎮反運動裡面被處決，一部分被扣上戰犯罪名，送往各地的戰犯監獄勞改。投共者真正的歸宿是家破人亡，是無處可逃的絕望。
回頭去看最有名的例子，可能莫過於傅作義了。他在北平投降，以為能保住富貴、保住家人，結果呢？在中共建政以後，他被解除了兵權，當了空頭的水利部長，到了「文革」期間，不但自己受到衝擊跟批判，連他最信任跟疼愛的女兒傅冬，那個早年加入共產黨、親自勸他投誠的人，也成為了「階級異己分子」，被中共殘酷的批鬥。
楊又齋在妻子自盡以後，他悔恨、他憤怒，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在危難關頭，我不去救國而是投降，我是自作自受，悔不當初。」楊又齋的話說得很重，但卻也很真。那些向共產黨投懷送抱的人，以為能換到好處，結果連苟且偷生都做不到。中共那些看似風光的承諾，最後全都變成了一張撕碎的白紙。
當我們回望楊又齋，也回望那整整一代，被時代吞噬的投共者。他們的悲劇、血淚、悔恨，其實不是讓今天的我們，當作「故事」來聽而已，而是要讓我們明白：在中共統治之下，沒有誰能靠出賣國家、出賣靈魂、出賣同志，出賣親人，而換到真正的平安。那些中共承諾過的榮華富貴、寬大處理、優待政策，全都是黃粱一夢；而真正留下來的，是一個又一個，被毀掉的人生跟家庭。
歷史不是拿來娛樂的。歷史是拿來警醒的。今天的臺灣，有著整個華人世界，最珍貴、最值得守護的價值：那就是言論自由、宗教自由、選舉自由、新聞自由。這是無數的革命先烈，仁人志士們用流血跟犧牲、為今天的我們換來的自由。
而我們這一代人的責任，不是把這些自由當成理所當然，而是要清楚的記住：自由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靠堅持跟抵抗、靠絕不向暴政妥協，而一代代傳承下來的。投共者給我們的教訓只有一句話：中華民國不能再重蹈投共的覆轍。未來我們不論多麽艱難，面對多少威脅，唯一正確的道路，就是守護自由、堅持民主，絕不相信中共的承諾，絕不向中共低頭，國民革命的政治志事，雖千磨百折但絕不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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