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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因國安案被判囚 20 年的黎智英，與集團行政總監黃偉強，被指向科技園公司隱瞞違反將軍澳工業邨租契，2022 年分別判囚 5 年 9 個月及 1 年 9 個月。上訴庭周四（26 日）裁定兩人上訴得直，撤銷定罪及判刑。黃早前已服畢刑期。
判詞指，黎個人公司「力高」佔用蘋果大樓長達 22 年，違反租賃條款，但「蘋果印刷」與科技園公司，僅屬業主租戶商業關係，而在普通法下，合約方一般無責任披露違約一事，控方未能證明被告作虛假陳述。
政府指，雖然有關違約行為未達欺詐罪定罪門檻，「但仍然無改黎公器私用這客觀事實」，亦不會改變黎智英要為國安罪行服刑 20 年的結果，將研究判案書考慮上訴。
政府：無改黎公器私用事實
政府發言人表示，「毋庸置疑的事實是，黎智英過去長達 20 多年期間一直濫用香港特區寶貴的公共資源」，指上訴庭判決明確指出，「力高」佔用將軍澳工業邨有關處所，「蘋果印刷」違反租賃條款。
發言人強調：「雖然上訴法庭認為在本案的事實背景下，有關違約行為未達到刑事『欺詐罪』的定罪門檻，但仍然無改黎智英公器私用這客觀事實」，又指原審和上訴庭均按香港公平公正的法律制度，依法公開透明處理案件。
發言人又指，「這次欺詐案上訴得直，不會改變黎智英要為危害國家安全罪行的 20 年監禁服刑的事實和結果」，律政司將深入研究上訴庭判案書，以考慮提出上訴。
黎智英、黃偉強均無出庭
周四高院外有約 30 人輪候旁聽籌，外國領事代表到場，近 20 名警員在現場駐守，包括通往力寶中心的天橋。黎智英及黃偉強均沒有到庭，上訴方亦無代表到場，律政司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劉德偉則到庭聽取判決。
黎智英、黃偉強就定罪提上訴，黎另就判刑提上訴。黎由資深大律師陳政龍、大律師董皓哲代表，黃由資深大律師黃佩琪代表；律政司由刑事檢控專員楊美琪、高級檢控官吳加悅代表，案件由首席法官潘兆初、上訴庭法官彭偉昌、已提早退休的彭寶琴審理。
案情提到，「蘋果印刷」於 1995 年向工業邨公司（現稱科技園公司）租用將軍澳工業邨土地，興建蘋果大樓，指明用途為出版及印刷。黎智英私人公司「力高」被指於 1998 年至 2020 年期間佔用蘋果大樓，黎、黃沒向科技園公司披露違約事宜，構成欺詐罪下的「隱瞞」。
是次上訴主要爭議，為「力高」有否佔用蘋果大樓；控方能否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蘋果印刷」有責任披露違約情況；「蘋果印刷」的披露責任可否歸究於兩名被告。
判詞：「力高」佔用大樓違反條款
針對「力高」有否佔用蘋果大樓，上訴方指「力高」曾持有「蘋果印刷」股分，協助處理壹傳媒集團的會計事宜，又指「力高」只佔大樓總面積 0.16%，屬輔助營運，毋須領牌。
判詞明言不同意，認為「力高」屬黎的私人公司，非專門為「蘋果印刷」運作，業務與指明用途無關，佔用大樓部分區域長達 22 年，違反租賃條款，因此原審裁決正確，「即使他的理由，不如我們般詳盡或條理清晰」。
判詞：本案僅屬業主租戶商業關係
判詞指，即使「蘋果印刷」違反租賃條款，但根據欺詐罪的犯罪行為，「只有在違反披露責任下隱瞞，才會構成刑責」，故要考慮「蘋果印刷」甚至是兩名被告，是否有披露責任。
律政司一方早前指，科技園公司為配合政府促進工業發展政策，以遠低於市價將地段租予「蘋果印刷」，租賃期至 2047 年，「因此，該租賃並非市場上一般商業交易，而是特殊租賃」。
律政司又指，租賃文件的明文條款或隱含條款，都對「蘋果印刷」施加披露責任，加上租賃文件的特殊性質，令「合約方之間衍生出特殊關係」，若「蘋果印刷」未按指定用途使用地段及領牌，就有責任向科技園公司披露，否則構成虛假陳述。
判詞反駁，租賃文件並無此明文條款，而根據法庭對文件的恰當詮釋，當中亦無相關隱含條款，認為就雙方關係而言，儘管租賃文件具特殊性，「本質上雙方之間，仍只是業主與租戶的商業關係」。
判詞：普通法下無責任披露違約
判詞指，雖然「蘋果印刷」獲批特惠租金和租期，但其非唯一受惠方，科技園公司「同樣可從建造該處所帶來的土地升值而得益」，對批出租契及承租方而言，都是謹慎的商業決定。
再者，公司當時必定信納「蘋果印刷」的承諾，會為香港擴闊工業基礎、提升技術水平，從而促進整體經濟發展，「這些具體好處，對受政府委托推動香港工業和技術的該公司而言，正是其得益所在」。
而在普通法下，合約方一般並無責任披露違約一事，在通常情況下，租契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確立為對合約方施加此披露責任」的合約類別。本案不足以構成普通法下的例外情況、「特殊關係」，以致合約方有責任披露違約情況。
判詞又指，科技園公司可巡查地段使用情況，確保「蘋果印刷」遵守租賃協議﹐又指基於雙方利益未必一致，科技園公司不會預期「蘋果印刷」主動披露違約，「相反，公司必須透過巡查來保護自身利益」，這有力反駁控方所指，透過隱含條款證明「蘋果印刷」有披露責任一說。
判詞：即使有披露責任 不可歸咎兩被告
官關注，租賃文件看似為標準合約，如控方就披露責任的主張正確，則該責任或適用於所有工業邨租戶，「對於此一過度主張是否真正反映該公司的租賃政策或合約意圖，上訴庭持保留態度」，裁定「蘋果印刷」無披露責任，原審裁決有誤。
判詞又指，即使「蘋果印刷」負有披露責任，法律上亦不可將責任歸咎於兩名被告，指控方未有依賴《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101E 條、涉及董事責任「最顯而易見的檢控途徑」，取而代之是依賴普通法規則。
官指，普通法規則旨在通過主導者的作為或不作為，將刑責歸於公司，「而並非反過來，將公司的刑責歸於其人員」，認為控方援引該普通法規則是完全錯誤，「如採納她的論點，將會徹底顛倒該規則原意」。官又指，控方沒解釋為何兩名被告有獨立個人責任，須披露違約情況。
判詞：未能證被告作虛假陳述
至於控方指，兩名被告作出虛假陳述，即指蘋果大樓用於指明用途。官指，黎於 1995 年是以「蘋果印刷」董事會主席的身分租用土地，「這就引出一個問題，申請表的陳述如何讓黎肩負個人責任？」
加上，根據租賃協議，科技園公司將土地租予「蘋果印刷」，因其已建好、開始營運。法庭合理認為，科技園公司是基於「蘋果印刷」自簽訂租賃協議以來的實際行為，而相信「蘋果印刷」會將土地用於指明用途，並非憑藉申請表內的陳述。
就黃偉強被指回覆科技園公司時稱，「力高」從未佔用蘋果大樓，知悉對方關注後，已將「力高」實體辦事處搬走。官引述控方證人周達權供詞，指黃在董事會指示下，根據法律建議行事，法庭認為黃沒理由懷疑回覆內容的真實性，可合理推斷他當時並無欺詐意圖。
判詞：原審裁決站不住腳
總括而言，官認為，控方未能證明兩名被告有披露責任，「原審未像我們般，對案情進行詳細分析」，指原審裁定兩人要為隱瞞行為承擔責任的理由，是站不住腳、錯誤，亦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兩人曾作出虛假陳述。
官指，控方未能證明兩人曾犯欺詐罪的犯罪行為﹐又指「就犯罪造意而言，原審法官未有考慮關乎申請人等思想狀態的若干重要事項」，裁定兩人上訴得直，撤銷定罪及判刑。
料黎就國安案須服刑至2042年
《法庭線》嘗試計算黎智英最新出獄年份。翻查資料，黎自 2020 年 12 月起就欺詐案還押，2021 年先後就 4 宗未經批准集結案，共被判囚 20 個月。法官陳廣池於 2022 年 12 月就欺詐案判刑時提及，黎當時已服畢 20 個月刑期。
換言之，黎於 2022 年完成集結案的刑期後，可開始計算國安案 20 年刑期。以未計及三分一獄中行為良好減刑推算，料黎智英須服刑至 2042 年；較原先估算至少須服刑至 2044 年或 2046 年（視乎欺詐案有否行為良好減刑）提早 2 至 4 年出獄。
原審：利用傳媒保護傘下行事
黎智英、黃偉強同被控一項欺詐罪，黎獨自面對一項欺詐罪。黎於 2022 年 12 月被判監禁 5 年 9 個月，黃偉強被判監禁 21 個月，黎另被罰款 200 萬元及遭頒 8 年「取消資格令」。
原審法官陳廣池指，黎智英欺詐行為長達 21 年多，指他與黃偉強濫用政府批出的低廉土地，屬於「自肥」或「自我方便」，形容他「利用傳媒機構的保護傘行事」，令科技園不敢突擊巡查，屬加刑因素之一。
另外，原為欺詐案被告、壹傳媒集團營運總裁兼時任財務總裁周達權，以特赦證人身分作供，其案件將於 3 月 2 日提訊。
CACC223/2022
文章来源：法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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