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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聯會被指煽顛案周四（26 日）踏入第 19 天審訊。庭上播出 2019 年六四集會片段，當年學聯代表李蘭菊講述在北京經歷時，鄒幸彤和李卓人一度落淚。
控方盤問時引劉曉波《零八憲章》內容，鄒同意支聯會支持，一度笑答「啱呀，講得好啱𠻹」。控方指「結束一黨專政」所求的「民主」是實行政黨輪替，鄒否認，稱「民主咪民主囉，邊有咁多形容㗎啫？總之中國裡面民主囉」。審訊周五續，鄒將續接受盤問，她並透露會傳召 3 名辯方證人。
Day19．實時更新 庭上重看李蘭菊發言 李卓人鄒幸彤流淚
庭上重溫李蘭菊發言
李、鄒落淚
鄒幸彤周四繼續作供，播放 2019 年六四集會片段，法庭沿用日前做法，除了有人發言，其餘環節包括獻花等均以 2 至 3 倍速度播放。
其中一環節是由 1989 年赴北京支援學生、時任 4 名學聯代表之一的李蘭菊講述見證，她提及雨傘運動勾起她記憶，令她情緒極度受困，一度不願再作見證，直至在「佔中九子案」讀到牧師朱耀明陳情。她發言約 20 分鐘，播片時旁聽席有人拭淚，鄒幸彤以紙巾拭淚。臨近尾聲，李卓人撓手望天，眼睛和鼻子均發紅。
李蘭菊憶述六四當晚在天安門廣場的經歷：
一個男同學喊住咁話，同學呀，佢哋真係開槍，佢哋向住我哋手無寸鐵嘅人開槍，我身邊嘅同學已經中咗槍，我而家攞住佢嘅血衣嚟同你哋報告⋯⋯歷史博物館台階前面已有幾百軍隊荷槍列陣，但喺佢哋面前仍有幾十個巿民、學生組成人牆同佢哋對視。軍隊尚算克制，我以為我見到希望，但軍隊遠處信號彈，見到好多死傷者被抬到救護站，好多年輕工人攞住武器，想保護學生，但有學生話放低武器，我哋係和平請願⋯⋯
有中學生攞住一塊石頭，要衝向面前嘅軍隊，嗌哥哥，「我哥哥畀人哋打死咗喇，我要同佢哋搏命」⋯⋯佢伏喺我膊頭喊，佢追住救傷車係咁嗌「哥哥、哥哥」⋯⋯大概半個鐘頭，我聽有人講，呢個小兄弟血淋淋被抬到救傷站⋯⋯
「香港嘅學生上救護車」，我哋堅決唔肯，於是有一個女醫生，佢捉住我對手，佢同我講，「你要安全返到香港，話畀全世界人聽今晚發生嘅一切」。於是我就係咁樣佔咗救護車嘅位置，離開咗天安門廣場
30 年來，我要求自己記住每一個嘅細節，我記住每一個人嘅面容、每一個人嘅聲音、佢哋嘅汗水、佢哋嘅淚水，我甚至記住佢哋生命最後一個體溫，但係我唔知道佢哋嘅名字⋯⋯
鄒：要對得住六四親歷者
支聯會立場只能說太溫和
播畢片段後，鄒幸彤指當年集會的主題是「人民不會忘記」，因此側重讓親歷者講述經歷，直面歷史帶來的創傷，「我哋講得出嚟每一句說話，要對得住當年嗰個追住救護車嗌哥哥嘅細路仔⋯⋯」
鄒頓一頓，語帶哽咽繼續說，「要對得住全身震緊都要嚟分享嘅每一位勇士，按呢啲標準去評估嘅時候，支聯會立場只能話太過溫和而唔係太過激進，如果連最連基本嘅記憶同傳承，譴責同承諾都畀唔到嘅時候，咁仲算咩悼念活動呢？」鄒之後完成主問作供。
控方盤問指出「結束一黨專政」
意指推翻根本制度 鄒否認
主控、律政司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展開盤問。就「結束一黨專政」涵意，張問鄒出任副主席後，有否問過他人此綱領的意思。鄒說肯定無此需要，認為大家都有共識，「無話擺係台面度討論呢件事」。
張再問鄒做常委後，有否與何俊仁、李卓人問及綱領意思。鄒笑答「真係唔會有啲咁嘅討論」，其後指「結束一黨專政」不是甚麼「高深」說話，是一般大眾、正常人都會明白的程度。
張又指，在《國安法》生效後，鄒說過當時支聯會內部沒特別、亦沒需要討論「結束一黨專政」的意思，質疑「原因就係（綱領）一路代表嘅意思，咪就係控方一路指控你嘅意思」，即推翻國家根本制度。
鄒表示不同意，指無需特別討論，因「結束一黨專政就係要用民主，呢個民主嘅嘢大家都明白，避無可避嘅，除非我哋唔再爭取民主㗎啫」。
引六四集會主題「公義必勝」
張：係咪贏共產黨控制政治體制呀？
就支聯會舉辦六四集會的決策情況，鄒幸彤確認，集會大部分事宜由支聯會常委會通過，例如大會宣言、悼辭、邀請講者、集會主題，但不涉仔細討論，笑言因「因為我哋都唔會準備接受盤問㗎嘛」。
張抽出數年的集會主題問當中意思。就 2018 年的「悼六四！抗威權！」，張問「抗威權」是否包括「對抗共產黨」，以及會否認為共產黨是威權。鄒說威權、專政，都是指向政治體制，而非「講緊個黨」。
就 2019 年的「人民不會忘記——平反六四！公義必勝！」，張問「公義必勝」是「贏乜嘢呀？係咪贏共產黨控制嘅政治體制呀？」鄒答作為悼念六四的主題，公義是指六四上的公義，「唔係兩者對抗嗰種嘅輸贏」。
就 2020 年的「真相．自由．生命—–抗爭」，鄒同意當年有風聲指《國安法》即將立法，至於抗爭是否如張所稱，意指「抗爭呢個共產黨所控制嘅政治體制」，鄒答「抗爭一切不公義嘅壓迫囉，唔剩止係政治體制𠻹嘅，所有嘅不公不義都要抗爭啦」。而 2021 的「為自由 共命運 同抗爭」，鄒說按其理解是一樣。
張：「民主」指實行政黨輪替
鄒否認：邊有咁多形容㗎啫？
針對修憲相關議題，張卓勤指 2018 年修憲後的六四集會，由鄒幸彤宣讀的大會宣言提及：
結束一黨專政講嘅係咩嘢呀？不就是要求政黨輪替，要求將權力還畀人民，要求真正嘅民主
張問鄒，那是否指「結束一黨專政」想實現的是政黨輪替，亦即國家的體制要有政黨輪替？鄒答國家的體制，在制度上要有政黨輪替的可能，「但唔係話我要邊個黨輪邊個黨」，並強調是在「和平地進行」。
張追問此段大會宣言，是否由常委通過。鄒同意。張再問，李卓人和何俊仁有否就此宣言表達過相反意思，或者「有冇講過唔好咁講呀？」鄒說「我唔記得有啲咁嘅嘢，應該冇」。
張卓勤就此指出，控方的說法是「你要求呢種政黨輪替」，而它是違反當時 2018 年憲法，並補充指前設「唔係咩修唔修憲，係字眼上唔容許嘅」，並問鄒是否接受此說法。鄒即指「唔接受」，並笑指此應是法律議題。
張又問鄒說過認為「結束一黨專政」要實現的民主，是否指「喺國家制度入面，實行政黨輪替嗰種民主」。鄒笑稱「民主咪民主囉，邊有咁多形容㗎啫？總之中國裡面民主囉」。
法官黎婉姫追問，是否希望中國有政黨輪替？鄒答民主會包括「政黨輪替嘅可能，但民主唔剩止係政黨輪替嘅」，要解釋則涉及更複雜的概念。
張卓勤亦問及，鄒早前是否說過，「結束一黨專政」不涉非法，而其實是想做合法事情例如修憲。鄒笑稱「我哋做過嘅所有嘢係合法嘅，起碼我哋認為當然係」。張追問，鄒是否說過，「你哋都係叫人修憲咋嘛」。鄒答她和李卓人是指民主運動「有好多表達嘅形式」，而支聯會一直不止談及修憲。
控方引《零八憲章》內容盤問
張卓勤亦從支聯會支持的《零八憲章》抽出內容提問：
⋯⋯抗日戰爭勝利後的中國再次開啟了憲政歷程，然而國共內戰的結果使中國陷入了現代極權主義的深淵。1949年建立的“新中國”，名義上是“人民共和國”，實質上是“黨天下”。執政黨壟斷了所有政治、經濟和社會資源，製造了反右、大躍進、文革、六四、打壓民間宗教活動與維權運動等一系列人權災難，致使數千萬人失去生命，國民和國家都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執政集團繼續堅持維繫威權統治，排拒政治變革，由此導致官場腐敗，法治難立，人權不彰，道德淪喪，社會兩極分化，經濟畸形發展，自然環境和人文環境遭到雙重破壞，公民的自由、財產和追求幸福的權利得不到制度化的保障，各種社會矛盾不斷積累，不滿情緒持續高漲，特別是官民對立激化和群體事件激增，正在顯示着災難性的失控趨勢，現行體制的落伍已經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鄒同意文中「執政黨」和「執政集團」都是指「中國共產黨」。張特別問及鄒是否同意第二段的內容，鄒笑答「啱呀，講得好啱𠻹」。
張再讀出以下段落：
1、修改憲法：根據前述價值理念修改憲法，刪除現行憲法中不符合主權在民原則的條文，使憲法真正成為人權的保證書和公共權力的許可狀，成為任何個人、團體和黨派不得違反的可以實施的最高法律，為中國民主化奠定法權基礎。
9、結社自由：保障公民的結社自由權，將現行的社團登記審批制改為備案制。開放黨禁，以憲法和法律規範政黨行為，取消一黨壟斷執政特權，確立政黨活動自由和公平競爭的原則，實現政黨政治正常化和法制化。
鄒同意《零八憲章》所指的修憲，包括修改憲法第一條。張問文中「取消一黨壟斷執政特權」是否指「中國共產黨壟斷咗執政權」。鄒同意，「講緊而家事實情況係，憲法規限唔到個一黨執政集團，所以先話要憲法去規範返個執政集團」。
張追問下，鄒認為憲法第一條修改與否，中國「事實上本身已經係一黨嘅專政」，而中共一直是國家的執政黨。
張遂問，是否代表因為「中共係執政黨，所以先做到你哋唔鍾意嘅一黨專政？」鄒表示「一黨專政」是一個制度，反問「乜嘢係因為個執政黨，所以一黨專政？無嘢做得到一黨專政，因為一黨專政係形容個體制⋯⋯唔係一件做得到嘅事情。」
張修正問，「維持到『一黨專政』、你哋不滿嘅體制⋯⋯係咪因為中國共產黨先維持到呀？」鄒語帶疑惑重述其提問，「因為中共先維持到一黨專政嘅體制？」稍頓後她答，「而家呢個一黨專政嘅體制係中共維持緊，係。（但）唔會用因為、所以啦」。
張追問，鄒是否認為中共「阻止緊」改變此體制？鄒答「佢唔係一直以嚟都阻止，但係近幾年嘅趨勢，確實係越嚟越僵化」。法官陳仲衡指是問 2018 年修憲後。
鄒答 2018 年修憲是「倒退」，但不是「阻止」，「係反方向行。唔係話阻或者唔阻」，並指因支聯會常委就此事發聲明，故亦代表常委的看法。
國安法後支聯會內部討論
鄒：無得避、無對策
張卓勤亦關注在《國安法》生效後，支聯會內部有否討論如何應對。
鄒確認曾討論會否觸犯煽顛或顛覆罪，亦曾討論勾結罪，擔心《國安法》「可能會被利用嚟打壓政治異見嘅聲音，我哋好明顯係政治異見嘅聲音嚟」，但得出結論是堅持五大綱領，「對策就係無對策囉」。
鄒確認李運騰所歸納，指支聯會認為雖然風險存在，但會繼續原本的工作，「討論完都覺得無得避⋯⋯因為我哋爭取民主嘅立場真係無得改嘅」。
李運騰又關注，支聯會是否意識到堅持五大綱領有「法律風險」？鄒澄清指支聯會認為是「政治風險」，重申一直不認為有違法，但形勢上法律有可能被「政治利用」。她其後同意是有「（被）檢控風險」。
控方關注李卓人有否實踐政綱
李聞言發笑
張卓勤又引述李卓人在《國安法》生效同年，參選支聯會常委的政綱：
⋯⋯支聯會在通過《國安法》後，常委曾討論應對，結論是，堅持五大綱領，不退縮，不放棄，繼續為達到五大綱領目標抗爭。在香港，後《國安法》時代講堅持，已不單是在表達我們的意志，亦準備要承擔刑事責任。我們不知道何時中共紅線會殺到支聯會，一切視乎中共的政治鬥爭需要，而香港法律已經不能捍衛我們應有的結社和集會權利，我只有做好坐牢的準備。坐牢也是抗爭。時代在 31 年前已選擇了我，我會坦然面對時代的呼喚⋯⋯
鄒同意，李卓人所引述常委的結論是「堅持五大綱領，不退縮，不放棄，繼續為達到五大綱領目標抗爭」，而其餘則是李的個人立場。
張問，就鄒的觀察及她與李的接觸，李有否實踐其政綱？李聞言在被告欄發笑，右手手指指向腦袋。鄒則笑答「我諗佢都有努力做呢啲事情嘅」，但強調只是她個人觀察。
支聯會一方盤問下
鄒稱沒人強迫不舉行六四晚會
在支聯會一方資深大狀林芷瑩盤問下，鄒幸彤同意能代表支聯會及其「意志」的，主要是正、副主席及發言人，包括她本人。鄒亦同意「結束一黨專政」不是指「結束共產黨領導」。
鄒又同意，2018 年中國修憲後，沒有人強迫支聯會不舉行或制止六四晚會，而那幾年的集會執法部門都在場，知悉支聯會叫喊的口號但沒要求停止；至 2020 年及 2021 年六四集會，警方是以「公共衞生」為由禁止。
至於公開活動如年宵、長跑、晚會等，以至所有網上及實體平台，鄒同意均不是僅為推動「結束一黨專政」，而是為推動「五大綱領」。
散庭前，鄒透露會傳 3 名辯方證人。李運騰指，預料 4 月前可完成辯方案情，5 月結案陳詞。
HCCC155/2022
文章来源：法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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