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習近平對軍隊的不滿恐與台灣有關

最近，外界對於中共軍方大幅人事變動頗多揣測，這當然不是無的放矢。畢竟，從火箭軍高層大清洗，到國防部長李尚福突然被革職，這都不是正常的人事變動。尤其是對於這樣引發高度關注的人事變動，當局竟然遲遲拿不出一個像樣的說法，這更使得整個事件顯得撲朔迷離。其實回顧過去幾年軍方極為頻繁的人事變動就不難發現，習近平對軍隊是有所不滿的，不斷換人就代表了他的不滿。問題的重點是：他到底對軍方有什麼不滿？

當然，一般性的推測都指向軍隊內部的腐敗，但筆者認為這顯然是對中國情況不了解才得出的判斷。中共高層自從江澤民時期開始，對於軍隊內部的腐敗就歷來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導致軍隊內部的腐敗情況，遠比政府其他機構嚴重。這一點幾乎已經是公開的秘密，習近平豈有不知道的道理？如果習近平的不滿真的是因為腐敗問題，就不可能提拔李尚福，因為李長期主管油水最大的武器裝備工作，不可能長期清廉，「二十大」上任國防部長之後才突然開始腐敗的。

那麼，習近平對軍隊的不滿到底在哪裡呢？9月17日中國的《解放軍報》的一篇文章或許可以讓我們得到一些線索。

這篇題為《激勵幹部奮發有為擔當作為》的文章，強調要「推動幹部能上能下常態化，解決好不作為問題」，提出「推進領導幹部能上能下，是糾治不作為的有效手段」。這裡專門提到了」不作為「的問題。不作為，就是態度消極的意思。按照文章的說法，軍隊幹部只要」不作為'，就要「能上能下」，就要換人做。這篇文章傳遞出來的信號耐人尋味，它說明：李尚福的落馬，不是因為貪腐，也不是因為要改善中美關係，而很可能是習近平對於軍方在攻台態度上不積極的「不作為」而進行的懲處。

 

中國軍方高層最近的人事變動，會否導致中共加快對台灣動武的進程規劃，值得外界高度重視。（美聯社） 

這個道理很簡單：什麼是「不作為」？在哪件事情上「不作為」就要「幹部能上能下」？現在的中國軍隊，以及習近平對於軍方的期待，除了台灣問題，還有什麼可「有所作為」的？顯然，不作為，指的就是在台灣問題上不作為，換句話說，就是畏戰。是軍方的畏戰以及由此導致的「不作為「，讓急於完成自我設定的事業目標---「收復台灣「---的習近平很惱火。在他看來，既然軍方」不作為「，那就只有不斷撤換主官，一直到找到一個願意積極面對攻台問題的人為止。

可以進一步論證這個猜測的，是這篇文章最後一段：「應注重在重大鬥爭中磨礪幹部，促使幹部加強鬥爭精神和鬥爭本領養成……真正將那些關鍵時刻站得出來，危難關頭豁得出去的幹部識別出來，準備用好。」對於軍隊來說，除了攻台作戰，還有什麼是「重大鬥爭」，「危難關頭」？文章的意思非常清楚，只有在習近平最關心的問題上能夠「戰得出來」，「豁得出去」的幹部，才能被習近平重用，否則就要下台。

解放軍報的文章發表後不久，中國軍方一方面加大了軍機擾台的動作，另一方面出動「山東號」航母進行軍事演訓，導致台灣國防部長邱國正在受訪的時候直指「最近敵情滿異常」的。這看起來的確有點要「有所作為」的樣子，似乎是新的中共軍委領導班子針對習近平對軍方「不作為」批評的一種表態性質的軍事動作。

如果筆者的推測是事實，那麼台灣方面實在應當提高警惕了。

首先，中共軍方以「不作為」試圖扛住習近平的催戰壓力，但沒有人知道在「不作為就換人」的壓力下還能夠扛多久，也不能排除最終有軍頭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不顧一切也要配合習近平的意志的可能。當年如果沒有彭德懷一個人的配合，毛澤東能否順利推動中國介入韓戰恐怕很難說。同樣難說的，是今天的中國軍方，會不會出現這樣一個彭德懷。其次，從美國和菲律賓現在正在討論再增加開放基地供美軍進駐，且地點集中在東部海岸，也就是靠近台灣的地方來看，美國正在積極備戰，華府也不乏推動中美一戰的聲音。美國鷹派的動作和聲音，也會讓中國軍方高層備感壓力，畢竟，如果讓美方準備就緒，這個仗就更不好打了。

總之，中國軍方高層最近的人事變動，會否導致中共加快對台灣動武的進程規劃，值得外界高度重視。


※作者成長於80年代的北京，1987年考入北京大學後即從事學運，參與和組織了1989年民主運動，後為此兩次坐牢達6年多時間。1998年被流放到美國，得以進入哈佛大學10年，先後得到東亞系碩士和歷史系博士學位。現在擔任「對話中國」智庫所長。政治上的溫和堅定的反對派，思想上的理想主義者，生活中的資深閱讀者。出版有政治評論和詩歌散文等書籍20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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