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法院被用作系统性打压人权捍卫者的工具

2025/10/01

国际特赦组织今日发布的一份新报告，揭示了司法系统在北京当局打压人民基本自由过程中所扮演的核心角色。报告显示，中国法院正系统性地将模糊的国家安全和公共秩序法律“武器化”，以打压人权捍卫者。

这份于中国国庆日发布的研究简报题为《“这个审判还有合法性吗？”中国法院在打压人权捍卫者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该报告分析了过去十年间涉及64名人权捍卫者的68起案件中的100多份官方司法文件。报告详细说明了中国法院如何对和平行动者、记者、律师及普通公民进行橡皮图章式的定罪，往往仅因他们发表言论、参与结社或与国际社会往来。

“中国领导人乐于宣传其对国际合作和法治的承诺。但这种宣传掩盖了一个事实：在处理政治敏感案件时，中国法院更像是镇压的工具，而非维护司法公正的机构。”国际特赦组织中国事务总监白舒然（Sarah Brooks）表示。

“中国的人权捍卫者仅因发声、和平组织活动或与国际社会往来，就被视为国家的敌人。他们的勇气却换来了监禁、酷刑和虚假审判。”

在超过90%国际特赦组织分析的案件中，法院援引模糊、范围过度宽泛且不符合国际标准的国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法条。最常见的指控包括“颠覆国家政权”、“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和“寻衅滋事”，这些罪名使当局得以将和平言论和结社定为犯罪。

法院经常将网络言论作为“颠覆国家政权”的证据，包括博客文章、社交媒体评论或转发人权文章。

与国际社会往来也常被视为犯罪行为。例如接受外国媒体采访、在海外网站发表文章或参加境外非政府组织的培训，均被指控为“勾结外国势力”。

与此同时，公正审判权屡遭侵犯：被告被剥夺接触自行选择的律师的权利；遭到长期的羁押候审；或被强制实施“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者这一作法相当于强迫失踪，并可能导致酷刑或其他虐待。

在国际特赦组织所审查的68起案件中，有67起作出有罪判决。除3人外，其余被告均被判处18个月至19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将行使基本自由定为犯罪

国际特赦组织发现，中国法院系统性地将批评政府的行为等同于对国家安全的威胁。

在一起案例中，一名人权律师因在政治敏感案件中代理当事人和支持被羁押者家属而被判犯有“颠覆国家政权罪”。在另一起案例中，诺贝尔奖得主刘晓波因共同撰写呼吁政治改革的《零八宪章》，而被判处11年有期徒刑。女性人权捍卫者也成为打压对象。一名行动者因发表关于女性权利和土地问题的文章而被判犯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

“[当局]可以把你的任何一个行为定义成犯罪行为。”一位接受采访的中国人权律师表示。

此研究还记录了劳权行动者因协助工人进行集体谈判而遭起诉；上访者因向上级机关提交申诉而遭惩罚；和平集会则经常被控“扰乱社会秩序”。

与国际社会往来被视为犯罪

在超过一半国际特赦组织所审查的案件中，法院将与国际社会的往来描述为犯罪证据。被告因接受非政府组织的少量资助、接受外国记者采访，或甚至只是租用海外服务器就被指控“勾结外国势力”。

在一起案例中，当局称在被中国防火墙屏蔽的海外网站上发表文章构成扰乱国内公共秩序，尽管该网站在中国无法访问。另一例中，持有公开的政策文件被视为“非法向境外提供国家秘密”。

“通过将几乎所有形式的国际往来定为犯罪，中国政府试图切断人权捍卫者与国外的联系。这不是关乎国家安全，而是纯粹的政治控制。”白舒然表示。

“对中国人权捍卫者的定罪不仅影响到被直接打压的人士，更在整个社会引发寒蝉效应。通过将和平行动主义视为国家安全威胁，当局意图压制整个社会的异议声音。”

系统性剥夺公正审判权

国际特赦组织发现，其审查的每一起案件都存在公正审判权遭侵犯的情况。  

所有68名被告均遭任意拘留，许多人被关押数月并禁止与外界接触，至少15人被实施“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在11起律师提出指控称被告遭酷刑的案件中，法院未进行调查便予以驳回，更经常将举证责任转嫁给被告。 

与此同时，即使指控与机密信息无关，甚至在部分案件中法院声称事实上是公开审理，但庭审仍常以“涉及国家秘密”为由不对家属、媒体或外交人员开放。

在68起案件的67起中，法院判处被告监禁刑罚。许多判决还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处罚，使被告即使在刑满释放后，仍被禁止发声、发表文章或组织活动。

“没有人是安全的”

国际特赦组织重申其长期以来的呼吁，即中国政府应废除或大幅修订《刑法》中模糊且过于宽泛的条款（如“颠覆国家政权”和“寻衅滋事”）以及2015年颁布的《国家安全法》。

国际特赦组织也敦促当局废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终止一切形式的禁止与外界接触的关押，并保障公正审判权，包括允许被告获得自行选择的律师协助，以及排除通过酷刑获取的证据。

“中国政府必须立即无条件释放所有仅因和平行使言论、结社或集会自由权就被监禁的人士。”白舒然表示。

 “当律师因辩护而入狱，上访者因寻求伸张正义而受罚，作家因文字而被囚禁时，当局传递的信息已经十分明确：没有人是安全的。但中国的人权捍卫者仍坚持不懈地奋斗——国际社会必须挺身而出支持他们。”

背景信息

此报告是基于国际特赦组织对以下文件的分析：2014年至2024年间联合国人权机制关注的64名人权捍卫者所涉68起案件中的102份官方起诉书和判决书。

文章来源：国际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