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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 78 歲的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早前被裁定串謀勾結外力、煽動 3 罪成，周一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暫代高院）被判囚 20 年，為《國安法》生效以來刑期最重被告，當中 18 年刑期與另一欺詐案分期執行，即加監 18 年，料至少須服刑至 2044 年。法庭指，本案串謀均精心策劃、早有預謀，屬「罪行重大」， 以 15 年監禁為量刑起點，而黎是幕後主腦，須提高至 18 年。
至於 5 名從犯證人，包括張劍虹、陳沛敏、楊清奇、陳梓華及李宇軒，官接納他們的證供對黎定罪起重要作用，引《國安法》第 33 條減刑逾一半，判囚 6 年 3 月至 7 年 3 月。餘下 3 名沒作供被告，羅偉光、林文宗及馮偉光，官指他們只能因認罪減刑三分一，各判囚 10 年，已屬法例所訂的最低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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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在英國的子女指若續囚禁，父親「將成為死在獄中的殉道者」。英外相指判刑「無異於判處終身監禁」，與歐盟皆敦促釋放黎。中國外交部則指判刑「合情合理合法」，強調黎是中國公民，敦促尊重中國主權及香港法治勿干預。（見另稿）
黎妻聞判抹眼角
黎妻李韻琴與陳日君樞機、陳沛敏丈夫鍾沛權，及多名《蘋果》前員工均有到庭旁聽。法官杜麗冰開庭後直接宣判刑期，聆訊僅歷時 7 分鐘。
黎智英聞判後平靜，黎妻緊抿嘴唇、戴上眼鏡後抹眼角，黎的兒子黎耀恩拍其背。不少《蘋果》前員工在庭內落淚。張劍虹、林文宗則微笑向公眾席點頭。陳沛敏的丈夫鍾沛權聞判平靜，一直望向陳。
散庭後，黎妻及陳日君一同離開法院，有記者問及對刑期的看法及會否上訴，兩人均沒回應。鍾沛權離開法院時，被問及對刑期有何感受、會否上訴、會否認為刑期過重等，鍾表示「辛苦晒咁多位，我真係冇嘢講，辛苦晒，辛苦晒」。
9 人及 3 間公司判刑如下
判詞：本案串謀屬「罪行重大」 刑期不應低於 10 年
「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列明，「犯前款罪，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罪行重大的，處無期徒刑或者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
辯方求情時力陳，法庭處理量刑分級時，除罪行性質，亦要考慮被告個人角色及行為。判詞則認為，條文列明刑罰分為兩級，最輕一級最低都要判監 3 年，可見立法原意是，假若危害國安行為涉及外國實體，一般會被視為較嚴重，理應判處更嚴厲的刑罰。
判詞續指，各方均不爭議本案屬「罪行重大」。至於辯方指，本案條文涉及對中港進行制裁、封鎖及其他敵對行動，沒提及「嚴重後果」等字眼，認為本案控罪相較於其他控罪輕微。法庭表示不同意，指在勾結外國勢力罪下，條文提到的所有行為均屬同等程度，判刑應考慮罪行整體情況。
判詞特別強調，《國安法》不具追溯力，被告不應因為《國安法》實施前的行為或政治思想而受懲處。惟相關行為是犯案背景的一部分，用作評估罪行嚴重程度及各人罪責。法庭考慮本案證據，認為兩項勾結罪均屬「罪行重大」 ，刑期不應低於 10 年。
判詞：勾結罪分級只考慮罪行嚴重性
辯方曾爭議，法庭裁定各被告是否屬「罪行重大」時，須考慮各人角色。判詞引述《國安法》第 20 及 22 條，即分裂國家及顛覆政權罪中，提及量刑分級時，列明被告角色分為「首要分子」、「積極參加」及「其他參加」。而本案所涉的勾結罪，量刑分級只提及「罪行重大」，可見這是法庭決定量刑分級時的唯一條件。
判詞指，即使法庭不能忽略被告的個人行為，但亦可能因控罪性質嚴重，在衡量各人罪責時須考慮到他們對串謀規模的了解，因此個人行為只會佔極低比重。而上訴庭亦提及，如果被告在串謀罪中，角色相對「不重要」，並不構成求情因素。相反，如被告屬主動角色，則會加重刑責。而在本案中，黎智英無疑是主腦，亦處以更重刑罰。
判詞：本案串謀精心策劃、早有預謀
判詞續指，本案兩項串謀勾結罪，均屬精心策劃且早有預謀，並持續進行、非單一事件，涉及多方參與。案發時香港尚未從 2019 年反修例運動所引發的「社會動盪（social turmoil ）」中完全復原，而《蘋果》亦在該場運動中扮演重要角色。
涉及《蘋果》的勾結罪中，串謀行為涉及使用多個印刷及網上平台，從而使信息傳播至本地及海外廣大受眾。至於涉及「重光團隊（SWHK）」的勾結罪，除使用網上平台犯案，更有部分行為於香港境外發生。
判詞：外國針對中港制裁 被告行為有份促成
判詞又指，即使《國安法》生效後，請求外國實施制裁、封鎖或敵對行動的呼籲，變得較為含蓄及隱晦，但僅屬形式上的轉變，而非實質改變，事實上確實促成了外國針對中港採取上述措施，至今仍未撤銷。雖然本案串謀並非導致這些行動的唯一原因，但「若稱被告的行為並非其中一個促成因素，實屬不切實際」。
判詞：串謀罪量刑定於 15 年 黎為主腦增至 18 年
判詞引述黎的背景指，黎今年 78 歲，判詞不會再覆述其「colourful life（多彩的人生）」，又指黎有 6 項案底，分別涉及未經批准集結及欺詐罪。他就所有集結相關的案件已服畢刑期，現正就欺詐罪服刑。如他獲獄中行為良好扣減，料於 2026 年 6 月刑滿，如不獲扣減，料於 2028 年 5 月刑滿。
針對兩勾結罪，官各以 15 年監禁為量刑起點，考慮到黎是「幕後主腦（mastermind）和推動者（driving force）」，將他面對的兩罪量刑起點，提高至 18 年監禁。
至於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判詞指涉案文章數量眾多、在紙本及網上刊出、參與發布的人數眾多、犯罪時間長，屬同類案件最嚴重，將量刑起點訂於 21 個月監禁，同樣考慮黎為幕後主腦，將起點提高至 23 個月監禁。
官考慮黎年紀、單獨囚禁等綜合因素減刑
就辯方求情時稱，黎年老、健康狀況不佳、須單獨監禁，體重一度下跌等，判詞進一步提及黎健康狀況，指黎曾患眼疾、高血壓、心悸、早期白內障、甲癬等，惟辯方確認，上述疾病均不危及生命。
官又認為，黎的體重有否下跌並非重點，關鍵是如有下跌，是否反映他在獄中的醫療照顧不足。惟法庭認為，沒任何跡象顯示，懲教署所提供的醫療不足以應付黎的病情，並引案例指「實際上，大多數囚犯在監獄中所接受的醫療照顧水平，與他們在其他地方所獲得的水平相同或更高」。
官續指，就黎單獨囚禁一事向控方、荔枝角收押所查詢，可見是黎要求單獨囚禁，又指即使如此，黎仍獲家人探訪、戶外運動等，「黎的法律代表並未否認以上任何一點」。
官考慮所有情況，認同黎年老、健康狀況不佳、單獨監禁的綜合影響，會使其獄中生活比其他囚犯更加艱難，因此就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減刑 1 個月；兩項勾結罪各減刑 1 年，將部分刑期分期執行，總刑期為 20 年監禁，為《國安法》生效以來，刑期最重被告。
官提到，黎於欺詐案被判囚 5 年 9 個月，雖然與本案性質完全不同，但考慮整體性原則，下令本案的 18 年刑期與欺詐案分期執行，即加監 18 年。
判詞：公司資不抵債仍須判阻嚇性罰款
至於 3 間《蘋果》相關公司，判詞指，除考慮犯罪嚴重程度、公司角色、對國安潛在損害外，亦要考慮公司支付罰款的能力，但此非決定因素。即使公司無法支付罰款、資不抵債，罰款亦須反映行為嚴重性及阻嚇性，認為本案如沒公司「全力配合」，不可能實施涉案串謀，沒有其他減刑因素。
總括而言，針對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3 間公司各被判 4,500 元；針對串謀勾結外力罪，各判 300 萬元。3 間公司各被罰款為 300 萬 4,500 元。
5 從犯證人獲減刑逾一半
本案中共有 5 名被告擔任從犯證人，包括《蘋果》前高層張劍虹、陳沛敏及楊清奇，以及 SWHK 的陳梓華及李宇軒。法庭裁定 5 人均為誠實證人，指他們的證供對於黎智英和各公司被告的定罪起重要作用，故可引《國安法》第 33(3)條，將他們的刑罰減至低於 10 年下限，惟 5 人均並非「超級金手指」級別，可獲 3 分 2 減刑。5 人最終均獲減刑逾一半。
判詞：陳梓華、李宇軒證供重要
針對陳梓華，法官形容其證供對黎涉及 SWHK 的勾結罪定罪非常關鍵，特別是陳提到在台灣與黎的會面，可聯繫黎、李宇軒及劉祖廸。法庭又留意到陳於英國出生及受教育，有同謀人士仍身在當地，陳將來對返英可能有疑慮，共減刑 8 年 9 個月，扣減幅度為案中最高，最後判囚 6 年 3 個月。
至於李宇軒，法庭接納他於 2021 年 3 月被押解回港後，與警方充分合作，並從內部角度，就 SWHK 及 IPAC（對中政策跨國議會聯盟） 的工作及活動提供詳盡和重要證供，共扣減 7 年 9 個月，判囚 7 年 3 個月。至於李曾於內地因「偷越邊境罪」服刑 7 個月，法庭指不會因而作進一步減刑。
判詞：張劍虹、陳沛敏具良好品格
至於張劍虹，法庭接納他在 2020 年曾捐款約 500 萬港元予「蘋果日報慈善基金」，又定期和自願參與慈善工作，曾捐款 180 萬至 190 萬元予其他慈善團體。法庭接納張具正面良好品格，連同其適時認罪、協助控方，給予張 8 年 3 個月刑期扣減，判囚 6 年 9 個月。
針對陳沛敏的判刑，法庭指她對蘋果日報慈善基金的工作有貢獻，顯示她具正面良好品格，但她對慈善基金的貢獻不及張劍虹，考慮其認罪、協助控方、良好品格，共扣減 8 年刑期，判囚 7 年。
就楊清奇（李平）的刑期，法庭指他及時認罪、協助控方，減刑 7 年 6 個月，另考慮其妻在楊還押期間腦出血致行動不便，令楊的獨子需辭職照顧母親，基於人道理由，額外減刑 3 個月，共減刑 7 年 9 個月，總刑期為 7 年 3 個月。
判詞：3 沒作供被告僅因認罪減刑 3 分 1
至於另外 3 名認罪、但沒有擔任從犯證人的前總編羅偉光、前執總林文宗、前英文版主管兼主筆馮偉光（盧峯），法庭指他們只能因認罪而獲三分之一的刑期扣減，各判囚 10 年，亦已屬法例所訂的最低刑罰。 當中辯方代表林文宗求情時，提到林於其他高層被捕後，曾提出辭職等，可受惠於《國安法》第 33 條減刑。
判詞則指，此 3 人沒有協助控方，均未能受惠於《國安法》第 33 條。至於羅偉光曾參與「蘋果日報慈善基金」工作，法庭指因他不受惠於《國安法》第 33 條，故不會給予額外扣減。
料黎至少須服刑至 2044 年
《法庭線》另根據被告還押日期、總刑期，以不獲三分一獄中行為良好減刑為基礎，嘗試計算被告出獄年份。其中「重光團隊」成員陳梓華最快獲釋，料服刑至 2027 年；張劍虹、陳沛敏、李宇軒、楊清奇須服刑至 2028 年，認罪但未有出庭作供的羅偉光、林文宗、馮偉光，則須服刑至 2031 年。
至於正就欺詐案服刑的黎智英，法庭向他加監 18 年。辯方早前在求情時透露，如黎在欺詐案獲三分一獄中行為良好減刑，將於 2026 年 6 月 11 日刑滿，若不獲行為良好扣減，料於 2028 年 5 月 11 日刑滿。《法庭線》以此為基礎，預料黎至少須服刑至 2044 年，或最長至 2046 年。
HCCC147/2021、HCCC51/2022、HCCC52/2022
文章来源：法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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