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1日星期三

蘋果案判刑|回顧近代內地政治犯判囚、命途 近年最重判「無期徒刑」涉「分裂國家罪」

 

前壹傳媒集團創辦人黎智英,被指涉三項串謀煽動及勾結外國勢力罪成,昨被判監 20 年,其餘八名認罪被告則判監 6 年 3 個月至 10 年不等,行政長官李家超、保安局局長鄧炳強等先後指「重判」反映案情嚴重性。《集誌社》剖析判刑,法官指考慮到罪行整體嚴重性、而非被告角色等,重申立法原意是涉外國實體的國安罪較嚴重,最終裁定屬「罪行重大」,所有被告一律以 15 年為量刑起點。

被判刑 20 年是怎樣的概念?《集誌社》回顧過去內地知名政治案件的判刑,近年的被捕者大多被起訴「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由較低的一年到較高的七、八年不等,而 2008 年因起草「零八憲章」被控「煽顛」罪的劉曉波則被判囚 11 年,直至病逝前仍然失去自由。要數近年判刑最嚴重的是,則是 2014 年維吾爾族學者伊力哈木・土赫提被指鼓吹「新疆獨立」涉「分裂國家罪名」被處以無期徒刑。

《國安法》訂明干犯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罪,「罪行重大」可判監十年至終身。(資料相片)

現行《國安法》第 29 條訂明,干犯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判監三至十年,「罪行重大」判監十年至終身。在內地,《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未有專門針對「勾結」的罪名,而是在危害國家安全相關罪行中反映該元素;其中,《刑法》第 106 條列明涉「境外勾結」規定,訂明勾結境外機構、組織或個人實施「分裂國家罪」、「武裝叛亂」和「武裝暴亂」、「顛覆國家政權」等罪「要從重處罰」,最高可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

值得留意的是,內地近年長期沒有、或至少未有公開涉及「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罪行的案例,涉及不同政治事件的被捕人士,其判刑和命途,實際上難以直接與黎智英的判刑互相比較,只能作為一點參考。

魏京生曾因反革命罪判刑 15 年,出獄後再被控「陰謀顛覆政府」判囚 14 年。1997 年獲准「保外就醫」後流亡美國。(魏京生 X 相片)

魏京生、王丹兩度被捕 判囚逾 10 年獲「保外就醫」

文革結束、改革開放時期,在北京西單民主牆出現不同政見的「大字報」,被稱為「民主牆運動」。1978 年,28 歲的魏京生張貼大字報,要求將民主列為第五個現代化的目標,又創辦名為《探索》的離誌,翌年他再在大字報批評鄧小平是不折不扣的獨裁者。同年魏京生被捕,最初被指在中越戰爭期間,向外國人泄露國家軍事機密、主編「反動」刊物等,最終被以「反革命罪」判刑 15 年。

直至 1993 年,北京欲申請舉辦 2000 年奧運會,魏京生獲得假釋出獄。他在翌年再次被捕,在 1995 年以「陰謀顛覆政府罪」被判囚 14 年;到 1997 年,在美國總統克林頓訪華前,他因健康原因獲釋,以「保外就醫」名義流亡美國。

1989 年爆發的民主運動後,不少學運和工運領袖被捕。其中,在通緝名單排首位的王丹,以「反革命宣傳煽動罪」先被判囚四年,1993 年獲釋後繼續從事人權運動;到 1995 年,他再次被捕,因「陰謀顛覆政府罪」再被判囚 11 年,後在 1998 年克林頓訪華前夕,獲安排「保安就醫」流亡美國。

89 學運領袖王丹在民運後入獄四年,出獄後再被捕判囚 11 年,後獲准「保外就醫」流亡美國。(王丹Facebook 相片)

李旺陽兩度被捕共判囚 23 年 出獄後受訪疑「被自殺」

至於來自湖南省的早期工運領袖李旺陽,在 89 民運後,當時 39 歲的他被指涉「反革命宣傳煽動罪」被重判 13 年;他在獄中患嚴重心臟病、左眼失明、雙耳接近失聰,因健康惡化在 2000 年獲減刑兩年提前出獄。翌年他絕食抗議獄中酷刑致他身體殘障,其後再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囚十年。

到 2011 年,當時已失明失聰的李旺陽再度出獄。他在 2012 年接受有線新聞台中國組訪問,引起關注被加強監控;訪問播出後四日,他的妹妹接獲醫院通知李旺陽自殺,到場後發現他雙腳着地、頸項繫上白繩,被質疑是「被自殺」。

2012 年出獄後的李旺陽接受訪問後在醫院「上吊」,惹來質疑是「被自殺」。(資料相片)

劉曉波發起《零八憲章》判囚 11 年 病逝前仍失自由

至於被指控為八九學運「黑手」的劉曉波,民運後被指勸退學生撤離廣場,被免刑事處分獲釋。他之後一直呼籲平反六四、從事民間維護,一直被當局監控、亦曾被「勞改」。直至 2008 年,53 歲的他發起和起草《零八憲章》,呼籲中國民主化和改善人權、自由狀況,又提出以聯邦制解決兩岸問題等。翌年,他被指「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判被監禁 11 年。

2010 年,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因無法到場,頒獎台上擺放了空櫈。2017 年,代表劉曉波的律師證實他罹患肝癌末期,原被囚於遼寧省監獄的他,獲「保外就醫」到沈陽市的醫院接受治療;當時妻子劉霞、民間、和德國總理等,爭取劉曉波出國就醫,但一直未獲官方批准。同年 7 月,他在醫院病逝,終年 62 歲;當時有傳媒拍攝到相信是其病房的窗邊,設有鐵欄作臨時羈留病房。

2017 年,劉曉波因肝癌離開監獄,到沈陽市醫院接受治療,最終病逝。(資料相片)

維吾爾族學者被指「分裂國家」判無期徒刑

維吾爾族學者伊力哈木・土赫提在中央民族大學任教,創辦了「維吾爾在線」網站,官方曾多次關閉有關網站;在 2009 年爆發的「烏魯木齊七・五」後,官方曾指該網站散佈煽動性文章。 2014 年,當時 45 歲的伊力哈木涉嫌「分裂國家」罪被捕,官方指控他利用網站造謠、散布分裂思想和煽動民族仇恨,鼓吹「新疆獨立」,最終被判以無期徒刑。

國際特赦組織在 2024 年爭取伊力哈木獲釋,又指報稱他在獄中遭受酷刑,包括被戴上手銬腳鐐、長時間單獨監禁等。

維吾爾族學者伊力哈木在 2014 年被捕,被判以無期徒刑。(國際特赦組織相片)

煽動支持「佔領」中環判囚一至五年 「709事件」被捕「頭目」判囚七年

香港在 2014 年爆發雨傘運動,多名內地民運人士如王清營、唐荊陵、袁新亭等,被指煽動民眾支持香港「佔領中環」運動,被「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囚 1 年至 5 年不等。

翌年內地發生的「709 大抓捕」(後稱「709 事件」),以百計的中國人權律師和異見人士被拘捕和帶走;其中,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是事件的風眼,律師事務所負責人、當時 51 歲的周世鋒、王宇和王全璋等多名人權律師在當年 7 月同時被拘捕。周世鋒其後被判顛覆國家政權罪成,入獄七年,新華社引述公訴人指他是犯罪集團頭見,糾集律師打著「維權」旗號,實質是顛覆國家政權和社會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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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鋒在 2022 年出獄後,至今仍受當局監視。他出獄後曾發表公開聲明,為 709 事件翻案,指事件是已落馬的傅政華和孫力軍團夥,針對他和鋒銳律師所的報復,又循法律途徑申訴。

鋒銳律師事務所是 709 事件風眼,負責人周世鋒(圖中)顛覆國家政權罪成判囚 7 年;圖左同為被捕律師李和平、右為李和平妻子王峭岭。(受訪者提供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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