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农民养老金成两会亮点
1、今年两会的最大亮点,恐怕是“农民养老金再提高20元”,以及几位良心代表提出的提高农民养老金建议了。
据《凤凰网》消息,全国人大代表郭凤莲也支持提高农村老人福利,可以每人每月给500元养老金,帮助他们过好晚年。
这些建议和看法,让这个老大难到几乎被人遗忘的大事情再次摆上舆论场,确实振奋人心。但是,在现有养老金尚待足额落实的前提下,又让人产生很大的失落感——这些良心建议,都出自非农民代表之口,或许只能起到短期引导话题和抚慰人心的作用。
养老金话题,让人想起刚刚过去的河北农村冬季燃气取暖事件——二者的内在关联度非常高。如果农民有钱,就不至于挨冻!
希望这个舆论热度能保持得久一点,在今年的冬天,用得起政府号召的燃气取暖。
二、“农民没交保险”,是没有资格交
1、针对养老金话题,马上出现不同观点,比如:就算给了农民钱,他们也不花——在上篇文章中已有回答,核心就是给得太少,不敢花。
2、“农民没交保险”,这个质疑也很有代表性,意思是因为企业职工和编内人员都交过,才有了领取的资格。
其实,这种认知更多是对当代史的无知。也难怪,史料本来就很少公开,媒体传播力度自然也不会大,知之者寥寥。
3、真实情况是,在保险机制刚刚建立当时,农民是没资格、没机会、没渠道、没地方缴。并且,部分职工和编内人员还有不同程度的财政补贴,即“视同缴纳”。
一里一外,不但从保险制度之始就拉开了差距,更是从一开始就体现出有和无的本质区别,农民成为被保险机制遗忘的人群。
4、如果我们认定农民是一种职业,这种职业应不应该被统一纳入保险机制呢?
三、提到农民养老金,钱从何来?
国家财政基本盘就这么大,提到农民养老金,钱从何来?这也是不少人提到的又一个现实问题。
1、“削峰填谷”:
最重要的是,对现有养老金分配架构进行“削峰填谷”式改革,削低最高的,填补最低的,拉近高低差距,就能大幅提升农民养老金额。
退一万步,能不能在增幅上适度向谷底的农民养老金倾斜一些呢?
2、优化财政:
对不必要、不合理、面子工程等财政支出项进行优化和压缩,对违反经济规律、低效率、没有盈利前景的重大项目,立刻下马关停,对新项目严格论证,开展社会监督,将冗余资金用于民生,如农民养老金。
其实在08经济危机之前的经济过热期,一直持审批紧缩原则,省下不少财政资金。
3、区域标准:
一是按照全国视角的各群体养老金平均值大致平均,如上所述。二是按照各大行政+经济区域当中的区域各群体平均收入进行计算。既有国家标准,也照顾地域差异,公平与效率兼顾。
三、提高农民养老金,即可保证冬季燃气取暖
1、两会,让农民养老金话题有了一定热度,说明在农民群体中,吃饱穿暖仍是一个问题。
试想:如果农民养老金达到全国平均水准,刚刚过去的这个严寒的冬天,河北(华北)农民就不至于用不起燃气,而是硬生生地挨冻了。
这两件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在平时或许很难让人关联起来,但作为全能价值交换的货币手段,养老金确实能够起到完美的御寒功能。
这笔账也很好算。成本方面:一个100平方米的房屋整个冬季(约4个月)的费用在5000元至10000元之间。
按照全国平均养老金水平,月人均2000元计,4个月8000元,农民足以支付冬季燃气取暖费!
由此可见,养老金何止是金钱和物化,更是制度的温度和生活的希望。
2、盘活现有财政,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占比太低:25年全国基本养老、失业、工伤三项社会保险基金总支出为8.1万亿元(人社部2026年1月27日)。有报道指为6.8万亿元,但未包含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即农民项。
为什么?因为1.8亿农民可领取的月人均额度只有200元(这还是高估了),月总额度360亿,年总额度只有4000多亿,占比约6%,太少,直接忽略了。
“削峰填谷”:按照现有领取养老金人数统计,农民1.8亿+职工1.2亿+离退休0.25亿,总人数按3亿。支出总额约7万亿,得出人均额度为1900元左右!
这个结果让人大吃一惊,也远超两会代表们的预期,说明具有巨大的改革空间!
“小步快跑”:在不增加更多财政投入、不动现有利益格局的前提下,首先可在增幅上慢慢向农民倾斜,用“小步快跑”拉近差距。
其次,学会过紧日子,坚守中国优先且民生优先,尊重经济规律和市场规律,不论在哪个财政领域,只要稍微挤一挤,挤出的水分就足以大幅提高农民养老金,不会对现有机制伤筋动骨。
3、既得利益:因为要动少数人的蛋糕,“削峰填谷”似乎是改革的核心难点!
首先,改革肯定有得有失,舍得之间,没有“既要又要”的双赢局面。
其次,包括不少高福利群体,因为有足够的财务冗余,很通情达理,也支持部分倾斜,所以,削或补不是财政和财力问题,而是决策者有没有意愿、良知和勇气。
四、农民养老金,三盘菜中最少的一盘
1、保险制度,城乡两盘菜
上世纪90年代,为应对国企下岗职工问题,以财政补贴牵头,建立了“三条保障线”为核心的多层次城市职工保险制度。
同期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缺乏基本的诚信和互信,农民自缴有限,没有财政补贴资金不足,覆盖面窄,形同鸡肋,最终流产。
当时有农民结婚,多被强制捆绑缴纳,不然不给登记。近年,有人终于讨回本金,仍是当时的每人200元,相当于被强征、强捐。
2009年,“老农保”名义上被“新农保”取代,但后续工作没有衔接,也没告知已缴费农民,二次流产。
农民已经参保,却又失去保险,被实实在在地坑了、耍了一把。这一严重结果,导致农民对保险的态度十分冷淡。
再后来,“新农保”这个鸡肋又被卖了一次,并入当下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
因为农民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95%的绝大多数,所以相当于回到最初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与城市几无关系。
可见,我国养老保险制度,基本上是城乡“两盘菜”。如果考虑到编制内外,可以细化为“三盘菜”,农民处于有无之间的最低等级。
2、农民的经济、财政贡献
多年来,以低粮价为代表的工农产品价格剪刀差机制,造成城乡二者的产品和服务价格不对等。十多年前的数据显示,改开前几十年,从三农抽取了70多万亿的经济利益!
正因为农民市场议价资格被弱化,在后来的城市化和商品化时代,进一步导致农民工劳动力价格仍然执行低薪酬的“惯例”。
在改开前的非市场化时代,农民要承担大量的义务工(没有工资报酬),从事农田水利、交通设施等基础建设,也就是徭役。
农村实行自治政策,但自治浮于理论,农民却要养活大量的基层公职人员,来管理农民自己。失去权利同时,还增加了成本支出。
对三农价值的全方位弱化,保证了社会财富的高积累和高增长,才有了人口红利、中国制造、大国崛起等光鲜叙事。
3、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1)、养老金制度是社会财富二次分配的根本,是各国通行的普惠型基础福利,是财政占比大项,目标是促进发展效率之后的社会公平。与国家贫富和财政松紧的关系是:钱多了多花,钱少了少花,但不能有人有的花,有人没得花。
如果农民是一种职业,养老保险是一种福利制度,就一定要将农民统一纳入。这也是一场迟到、迫切且深刻的分配机制改革。
(2)、由于先天设计失衡,农民错过了历史机遇,当现在需要养老保险时,却少有、难有。所以,设计者必须拿出基本的诚意,即刻打破这一差序格局。
无论如何,绝不能反其道而行,持续牺牲农民利益,人为拉大贫富差距,让穷的越穷,富的越富了。
4、隔壁的日本人多地少,但有不少可借鉴之处:最绝的是,日本是土地私有制,可以世代传承;有农民自己的组织,拥有与土地相关的所有产品和服务的话语权。这是一切的关键前提。
大体而言,日本农民有基础兜底+补充激励+国家托底,农民愿意缴、缴得起、老来领得多。农民把农田传承给子女后,依然能正常领取年金;政策对农业传承、高龄农民有专项倾斜。80岁前离世,家属可领取一次性死亡金;缴费困难可申请减免,不会因为一时没钱断保,彻底打消农民参保顾虑(参考:媒体号“烧焦的蛋白质”)。
图片:视觉中国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
注意:只有此博客的成员才能发布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