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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聯會案李卓人周二（17 日）作供，庭上提問亦涵蓋中共前領導人毛澤東、趙紫陽、胡耀邦、鄧小平、溫家寶 5 人的部分論述，包括毛在 1949 年批評「一黨專政」，趙主張立法落實憲法公民權利、鄧小平談及「社會生活的民主化」、溫家寶倡落實民主等。
李卓人指，上述領導人的部分觀點與支聯會一直倡議中國落實公民權利，建立公民社會，達致民主改革的目標一致。法官陳仲衡關注，「咁你哋有冇嘗試同佢哋對話，大家原來有咁多共識，好似冇咩水火不容嘅地方？」李指「好多嘢我哋連第一步都未做到」，故支聯會「仍然係向中國當權者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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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方引毛澤東
批評國民黨「一黨專政」
針對控方檢控基礎圍繞支聯會的「結束一黨專政」綱領，李卓人的代表大狀沈士文在主問時援引 1945 年建國前至 2012 年數名中共領導人的論述，包括文章、發言，要求李對照支聯會的綱領。
辯方首先援引毛澤東《毛澤東選集》中，毛於 1945 年 4 月 24 日，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在中共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政治報告。李卓人一度說不知支聯會創會主席司徒華，構思「結束一黨專政」綱領時，有否看過毛此番言論。法官李運騰向李指，若然不知「就請你唔好估喇」。
有些人懷疑共產黨得勢之後，是否會學俄國那樣，來一個無產階級專政和一黨制度⋯⋯中國在整個新民主主義制度期間，不可能、因此就不應該是一個階級專政和一黨獨佔政府機構的制度。只要共產黨以外的其它任何政黨，任何社會集團或個人，對於共產黨是採取合作的而不是採取敵對的態度，我們是沒有理由不和他們合作的⋯⋯在中國，已經沒有一個人還敢說「訓政」或「一黨專政」有什麼好處，不應該廢止或「結束」了⋯⋯我們共產黨人提出結束國民黨一黨專政的兩個步驟⋯⋯
李卓人確認，毛澤東提出「結束一黨專政」的概念與支聯會的綱領一致，同樣是指向結束某一階級專政和一黨獨佔政府的制度，並認為此為毛澤東於 1945 年對人民的承諾，而毛的看法反映在《新華日報》後來刊出、題為〈一黨專政 滿地是災〉的文章。
李：憲法「人民民主專政」
不等於「一黨專政」
法官陳仲衡引述文中，毛澤東強調前提是對方要對共產黨採取合作、不敵對的態度，關注這與支聯會的取態是否相同。
李卓人指支聯會「冇諗呢啲問題」，主要是關注毛對「一黨專政」的態度。李同意中共可以選擇適合的政黨合作，「所有政黨都有權選擇合作對象」，但認為文章的大前提仍是「不搞一黨專政」。
陳仲衡續指，文章的背景是「國民黨一黨專政」，亦是早於建國之前，而後來中國憲法出現「人民民主專政」的說法，本案的重點則在於憲法所界定的「國家根本制度」。
李卓人表示，「人民民主專政」不等於「一黨專政」，憲法亦沒提及後者，「就係因為覺得共產黨領導，不應該一黨專政」。李解釋，當時毛澤東的文章批評國民黨不該專政，其時也沒人再敢提「一黨專政」，毛亦說不可能再做專政，以一黨獨佔政府機構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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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胡耀邦同意沒切實建設民主
李：與綱領最吻合之處
沈士文又引述已故國務院前總理趙紫陽在 2009 年出版的回憶錄《改革歷程》，指有章節提及已故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的觀點：
在政治制度上，他雖沒有具體明確表露過他的主張和設想，但使中國的社會主義能有更多的民主與自由；人民能夠生活在民主自由、生動活潑的環境中，這是他追求的理想⋯⋯我們黨強調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現代化，切實推進黨和國家政治生活的民主化，近來中央着重提出政治體制改革，就是要進一步擴大社會主義民主⋯⋯
李卓人供稱，該書提及的胡耀邦觀點與支聯會綱領最吻合之處，是胡同意國家沒切實建設民主政治，而專政有違自由、民主、博愛等觀念。
沈又指，趙紫陽在書中亦申述自己的倡議：
⋯⋯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地位不改變，但執政的方式必須改變。另外，人治的問題要改變，真正做到法治⋯⋯要改變過去那種各種社會團體完全同黨一個聲音，工會、青年、婦女、工商界、青年團、社會各團體，不能是黨的御用工具。它應該能夠代表它所代表的群眾，這種對話才有意義⋯⋯
⋯⋯很多東西我們憲法上都有規定，但實現不了。所以必須要有具體保障其實現的法律。譬如說，結社、集會、遊行、請願、罷工都應該有具體的法律⋯⋯
李卓人供稱，《改革歷程》甫出版他已閱讀，指趙的觀點「唔係完全等於」支聯會的看法，但書中清楚反映趙作為中共領導，確認憲法的公民權利未能落實，此對應了支聯會呼籲落實公民權利。
李又指，趙亦提及要改變社會團體「完全同黨一個聲音」的現況，指雖然趙沒用「公民社會」字眼，但意即所有社會團應要獨立於黨領導，能對應支聯會建立公民社會的主張。
法官李運騰關注，李有沒有與支聯會分享、共讀該書，「話係呀係呀，我哋要贊成呢樣嘢」。李卓人指沒有這種討論，但相信支聯會內部都有閱讀此書，「好相信反映到所有人睇法」，又指支聯會亦在六四紀念館販售該書，反映支聯會贊同趙紫陽對中國達致民主進程的觀點。
引趙紫陽稱不能壟斷執政
李：吻合支聯會綱領
李運騰續指，趙紫陽同時提及要「在共產黨繼續保持執政地位的情況下，如何能夠更好地容納社會的政治參與」，反映政治改革的前提是保持中共的執政地位，問李卓人「呢樣嘢同你哋結束一黨嘅理念係咪有衝突呢？」
李卓人解釋，中共領導不代表「一黨專政」，指中共可以繼續執政，同時應由人民決定政制發展方向，他強調「結束一黨專政，係朝向民主中國裡面嘅其中一個⋯⋯必須嘅先決條件」，然後才可談「建設民主中國」。
沈士文請李續讀出同一章節：
⋯⋯如果我們一切都很主動，一切都搞得很好，共產黨的執政地位就可以保持很久。但這不能靠憲法的規定來壟斷這個執政地位，而是要靠自己去競爭。我想這終究是世界潮流，是不能違背的⋯⋯
李卓人同意，這完全吻合支聯會的「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綱領，指它與中國憲法第二條相關，該條文指權力應歸於人民，由人民當家作主，認為是中共的承諾。
李：鄧小平提民主化
符合支聯會想法
沈士文續引述《鄧小平文選》之中，鄧在 1979 年 10 月 19 日的講話：
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實行多黨派的合作，這是我國具體歷史條件和現實條件所決定的，也是我國政治制度中的一個特點和優點⋯⋯由於我們黨的執政黨的地位，我們的一些同志很容易沾染上主觀主義、官僚主義和宗派主義的習氣。因此，對於我們黨來說，更加需要聽取來自各個方面包括各民主黨派的不同意見，需要接受各個方面的批評和監督⋯⋯
另一段，鄧在 1980 年 8 月 18 日的講話則提到：
⋯⋯肅清封建主義殘餘影響，重點是切實改革並完善黨和國家的制度，從制度上保證黨和國家政治生活的民主化、經濟管理的民主化、整個社會生活的民主化，促進現代化建設事業的順利發展⋯⋯
李卓人指，贊同鄧小平對於以上民主化的倡議，「呢個完全係我哋嘅諗法啦」，亦贊成憲法列明的多黨合作制。李特別補充，多黨合作制乃是鄧小平提出，稱「我哋（支聯會）唔希望，起碼唔希望（多黨合作制）名存實亡」。
李：溫家寶倡落實民主
與支聯會目標完全相符
沈士文最後引國務院前總理溫家寶，在 2012 年 9 月 14 日的演講詞：
⋯⋯要發展更加廣泛、更加充分的人民民主，保障人民依法實行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民主是對權力的監督和制約。任何政府如果不加以監督，任何權力如果不加以制約，都會蛻變和腐化，絕對的權力產生絕對的腐敗⋯⋯人民是國家一切權力的源泉，領導者應該恭敬人民，相信人民的判斷能力和選擇能力，從而依靠人民。
李卓人指，溫的發言與支聯會「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綱領「完全相符」，而溫在演講中倡議民主選舉、民主決策等，亦是支聯會一直希望中國走向的目標。
官：有沒有嘗試與領導人對話？
李：好多嘢我哋連第一步都未做到
陳仲衡指出，綜觀辯方引述多名領導人的發言，均與支聯會的主張無衝突，問李卓人「咁你哋有冇嘗試同佢哋對話，大家原來有咁多共識，好似冇咩水火不容嘅地方？」
李供稱，許多支聯會成員無回鄉證，而他曾隨立法會安排會見時任廣東省委書記張德江，當時首要主張平反六四，「希望法官明白，好多嘢我哋連第一步都未做到」，而事實上支聯會鮮有機會與國家領導人溝通。
陳續問，在六四事件上支聯會與政府立場不同，但方才引述的文件可見，兩者部分觀點並無衝突，「呢啲你同意嘅地方，咪係一個好嘅開始說話、打開說話嘅地方囉」。
李解釋若有相同觀點，「有得傾嘅，我哋當然係歡迎討論」，但指事實上領導人的說法與實際情況有落差，「說法係一個說法，落實係無落實到，所以我哋嘅 level（層次），仍然係向中國當權者喊話，希望佢落實憲法裡面一啲條文」。
李舉例指，中國持續發生「709 大抓捕」等事件，故支聯會需要即時回應，呼籲中共領導人真正落實他們所談及的倡議。
HCCC155/2022
文章来源：法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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