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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聯會被指煽顛案周三（18 日）踏入第 14 天審訊，李卓人完成作供。控方指八九民運被定性為「反革命動亂」，李㩦捐款赴京是明知有可能違法；李答當時沒考慮違法與否。至於發起《零八憲章》的劉曉波在內地被定罪，李稱，支聯會支持劉是因為認為他不應被定罪。
主控兩度指，李卓人對中共領導國家「有極大嘅敵意」，而鼓吹「結束一黨專政」是希望更多人對中共「懷有敵意」。李兩度否認，稱「我心中無敵意」，只有對人民的愛，又解釋該綱領不等於要結束中共領導，他希望共產黨改革，「令到人民可以得到佢應有嘅權利同埋幸福」。
支聯會案Day14．實時更新 控方盤問李卓人：支援動亂反革命 明知或犯法？
控方指李卓人 89 年赴京
明知是支援「反革命動亂」
李卓人一連兩日作供，周三接受控方盤問。他休庭期間對妻子鄧燕娥和鄒幸彤等微笑。
主控、律政司副刑事檢控專員黎嘉誼先從 1989 年入手，問李卓人當時對內地人權、自由的認知，與之後是否一致。
李表示當時內地由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主政，氣氛較開放，在八九民運之前，北京的大學已有民主沙龍、討論會等，例如教授方勵之會與學生研討中國的未來，但其後引來「反精神污染運動」的反彈，即中共有黨內力量反對開放而「倒退咗啲」，不過整體感受是朝向「開放社會」，其後趙紫陽接替胡耀邦。
黎又問李，曾否擔心 1989 年攜捐款赴北京天安門廣場支援學生的做法不恰當。
李認為恰當，指自己與很多香港人支持學生的行動，包括參與遊行與捐款。他一直從事工會運動，因希望人民可站出來發聲、掌握自己命運，「係我一生奮鬥嘅立場」，故他樂見學生爭取新聞、言論自由和民主，「但可惜，當然係好痛心，佢哋咁樣嘅做法最後係鎮壓收場⋯⋯得唔到個回應」。
黎緊接問李對《人民日報》「四二六社論」的理解。李表示該社論定性八九民運為動亂、反革命，令愛國民主的學生憤慨，其後絕食，亦令香港人包括他自己，認為要站出來保護北京市民和學生，希望能成功改變當局的定性，他在出發到北京前閱讀過社論。
黎遂問，故李出發前已知，天安門集會是反革命、動亂，在內地被定性為犯法和犯罪行為？李同意。黎追問，李出發時會相信或知悉自己攜款赴京的舉動，就是在內地「支援緊動亂同埋反革命」。李表示，「從官方嘅角度，係。從民間嘅角度，係一個民主運動，咁我係堅持站係民間嘅立場」。
黎繼而指出，李當時是明知自己有可能會牽涉或觸犯國家憲法或法律。李答「嗰陣時冇諗呢啲嘢」。黎追問，「所以你知道嘅？」李苦笑答，「唔諗㗎我，所以我唔敢講話我知定唔知呀，我唔諗㗎其實」。
控方指《零八憲章》內地違法
支聯會與李仍支持
對於李卓人日前供稱，支聯會支持劉曉波等人發起的《零八憲章》，可反映其倡議合法地修改中國憲法，黎嘉誼問李知否所涉人士在內地被指違法而受罰。李表示知道他們其後受處罰，但在他們提出《零八憲章》時，自己不覺得他們違法。
黎追問，李之後是否在香港發起要求釋放《零八憲章》相關人士的運動？李表示是支聯會發動。黎即指，李亦是支聯會一分子，而支聯會完全清楚《零八憲章》的人在內地被指違法。李同意。
黎遂指，但李與支聯會在知情的情況下，繼續鼓吹支持他們。李表示自己和支聯會的支持，是行使香港受「一國兩制」和《基本法》保障的公民權利。
官：點解釋劉曉波先生被判有罪
李：有憲法條文未落實
就同一議題，法官李運騰亦問李卓人的理想是內地能建立公民社會，容許公民有自由，但在 2018 年和先前版本的中國憲法之下，要做到此點「必定要違反憲法」，即除非修訂憲法，否則建立公民社會、政黨輪替是不容許。
李卓人糾正指，「準確啲講，當下憲法應該允許」。李運騰即質疑，「如果係咁講，你又點解釋劉曉波先生被判有罪呢件事件？」李卓人表示，這情況等於趙紫陽曾承認，憲法有些條文未有落實。
李運騰再指，不論如何，劉曉波被判有罪已然發生，如有任何人在劉被定罪後做相似行為，都有機會在內地被定罪。李卓人同意。李運騰追問，亦即此等相似行為，有違反內地法律的可能性。李卓人表示，「內地啲法例，我都唔知道條線點畫㗎」。
李運騰其後引控方說法，問若有類似劉曉波事件繼續發生，是否有可能亦涉違反法律？李卓人表示自己不是律師，又說認為問題與本案無關。
李運騰指，意思是問李卓人是否「支持緊一啲人，去做一啲可能會觸犯內地法律嘅事」。李卓人答，「我哋支持緊啲人唔應該被視為觸犯內地法律」。李運騰問，李卓人是認為他們應該無罪？李卓人答「當然啦」。
昨日庭上，辯方引趙紫陽回憶錄，提及趙認為「很多東西我們憲法上都有規定，但實現不了。所以必須要有具體保障其實現的法律。譬如說，結社、集會、遊行、請願、罷工都應該有具體的法律⋯⋯」李卓人指清楚反映趙作為中共領導，確認憲法的公民權利未能落實。（見報道）
官：支援不顧合法非法？
李：會考慮符人權公約
法官陳仲衡緊接問，支聯會主張和平非暴力手段，但有些罪行可以不涉暴力、「完全和平咁發生」。李卓人表示支聯會在香港一直合法，而就內地發生的事件，他說要視乎具體情況，以劉曉波為例，他認為劉只是純粹行使言論自由，「咁唔應該被視為非法啦」。
陳仲衡關注，就支聯會對內地維護人士的支援，對方行為合法與否，是否無關緊要。李卓人答會考慮國際人權公約，如對方是行使公約或憲法權利而被捕，支聯會就會支援，例如「709 大抓捕」。
否認對中共有敵意
李：只有對人民的愛
黎嘉誼亦問及李卓人對中共的態度，兩度質疑他涉對中共有敵意。
第一次，黎直接指支聯會常鼓吹「結束一黨專政」，問李會否同意他一直對中共領導國家「有極大嘅敵意」。李卓人搖頭否認。黎再指，「至少有敵意」。李答，「我心中無敵意，只有愛，我係基於對人民嘅愛，係去希望共產黨係有個改革，係令到人民可以得到佢應有嘅權利同埋幸福」。
第二次，黎指李卓人一直鼓吹「結束一黨專政」，是希望更多人對中共「懷有敵意」。李卓人否認，指「係希望公眾對中國共產黨有所要求，希望佢可以係尊重人民嘅民主同埋人權，唔應該叫做敵意」。
李卓人亦供稱，年輕時很欣賞共產黨，尤其是「組織工人農民嗰方面」，會學習中共去做工運，亦欣賞其抗日決心，故不可說他自共產黨成立起就持負面看法。李又指，自己是希望共產黨對人民好，對國家好，亦希望共產黨好。
但李確認，他認為中共獨裁、專政，他覺得在中共領導下人民未獲足夠基本權利，故認為由中共領導對國家不好。但另一方面，他認同及歡迎共產黨推行的一些政策，例如脫貧、提升部分人生活水平。
陳仲衡質疑，李卓人沒就共產黨做得好的議題發聲。李同意甚少就正面議題回應，指因支聯會是支援角色，「如果係好嘅唔需要我哋回應，係唔好先至需要我哋要回應」。
李：結束一黨專政
「未去到話政黨輪替」
李卓人日前供稱五大綱領是「一環扣一環」，當中「結束一黨專政」是要人民享有憲法權利，形成公民社會，建立基礎討論政治制度的走向，再凝聚共識修憲，達到「建設民主中國」。
黎嘉誼盤問時提出控方認為「結束一黨專政」的含意，李卓人逐一釐清，指它不代表「政黨輪替」，不指向「結束中共領導」，並否認它涉違憲。
李解釋，該綱領「未去到話政黨輪替」，因先要有公民社會，人民才能討論並決定政制發展、是否容許政黨輪替，但李指，現時中國仍在人民未有基本權利組織公民社會的階段。
他引述趙紫陽在回憶錄的說法：
⋯⋯如果我們一切都很主動，一切都搞得很好，共產黨的執政地位就可以保持很久。但這不能靠憲法的規定來壟斷這個執政地位，而是要靠自己去競爭。我想這終究是世界潮流，是不能違背的⋯⋯
李說，當人民可以有不同政黨選擇時，就是趙所說，中共非由憲法制定其執政地位，而是要與其他政黨競爭，故現仍「比較遙遠啲」。
李卓人在法官詢問下亦補充，支聯會內部沒有討論「結束一黨專政」後是否迎來政黨輪替，「但我諗我哋默契都係，總之民主就係有得揀」，重申此仍相當遙遠，故支聯會的工作主要是支持內地的公民社會，支持內地不同團體發聲。
控方一直指，「結束一黨專政」自然意思必然是「結束中共領導」，黎嘉誼庭上亦再質疑李卓人所指的「人民有選擇」，即代表「唔一定要跟憲法咁做，揀返共產黨做領導國家嘅」。李同意若人民有選擇權，中共便不必然領導國家，但強調指憲法第二條列明「權力歸於人民」，質疑控方「好似唔理第二條咁」。
黎又質疑支聯會一直不希望中共繼續執政，而「結束一黨專政」就是公開表達這意思。李一概否認，重申執政者「係由人民決定㗎嘛，我哋冇資格同意定唔同意」。
控方指沒倡黨內改革
李：「唔到我哋去推動㗎嘛」
李卓人在盤問下亦同意，要達致人民有權選擇執政者和政制，必須經修憲，設計另一套民主政制，而修憲亦可以由共產黨黨內發起，例如趙紫陽亦倡議由黨內推動過渡至全面民主化。
黎嘉誼指出，支聯會從來沒提倡黨內改革，質疑這從來沒成為支聯會的綱領，是因為支聯會認為黨內改革並不能達致「結束一黨專政」。
李卓人不同意，指「其實我哋好希望共產黨自己嘅領導去改革㗎，因為咁樣先至係一個最平穩嘅方法」，反指控方「你唔好將共產黨咁定格至得㗎」。
李指支聯會最終的訴求是推進民主化，多年來亦時常去信促請中國領導人，推動國家走向民主；另支聯會每年舉辦六四講座，不時討論中國如何走向民主。李亦稱，「黨內改革係唔到我哋去推動㗎嘛，係由中國嘅公民社會去推動，然後我哋去支援」。
李運騰關注，李卓人有否向人大代表、中共黨員等相關人士提倡黨內改革？
李卓人指接觸共產黨員對支聯會而言太遙遠，但他以往在立法會亦接觸不少港區人大代表，每年亦會提出六四辯論議案，相信不少港區人大代表在席，知悉支聯會的立場。
控方：何俊仁倡修憲沒提改中共領導
李：重點是推動選舉權
針對支聯會有否倡議透過修憲「結束一黨專政」，辯方日前指何俊仁在 2014 年的發言（後被輯錄成文章 “How will China change: by reform or revolution?”），可證支聯會曾提倡修憲。
黎嘉誼表示不爭議何的發言是提倡修憲，但質疑何並非主張透過修憲改變中共領導地位，「字眼上係冇特別提到」。
李卓人反駁指，推動修憲的重點從來不是改變中共領導地位，而是推動人民的選舉權，「成日都強調，唔係處理共產黨領唔領導嘅問題，係處理人民有無選舉權呢個問題」。
黎歸納指，即李同意何俊仁在發言沒直接、間接講及修憲改變中共的領導，而支聯會亦不曾主張經修憲改變或終結中共的領導地位。李同意，但重申「結束一黨專政都不等於結束中共領導，我都講咗好多次」。
李：絕對不同意
控方指人民違憲之說
針對憲法是否訂明中共的領導地位、國家權力是否歸於人民的爭議，黎嘉誼圍繞李卓人對憲法的認知提問。黎指，憲法的序言可解讀為「人民專政係由共產黨領導」，李質疑「根本睇憲法、睇字眼呢，係好難明㗎」，因解讀時另牽涉馬列主義等概念。
至於根據憲法序言及第一條，是否代表「中共唔單只領導中國政府，亦都領導中國各族人民」？李指字面上「寫係咁寫囉，但有時你好難（明白）佢真正嘅意思」。
黎其後質疑，支聯會意圖他人以違憲的手段，推翻中共領導的國家根本制度。
李卓人否認，反指控方「唔應該將人民擺喺一個位，話佢有違憲行為，因為憲法係攞嚟制約國家機關」。他解釋，人民只有責任遵守憲法下訂立的法例，而憲法只能用來監督和約束政權機關，「對一直以嚟你哋開案陳詞所講嘅違憲行為，我係絕對唔同意㗎」。
李：03 年曾問葉劉
獲覆不覺僅喊口號違法
黎嘉誼盤問的另一範疇，是支聯會的「結束一黨專政」，在香港主權移交後不同的時間點發生的事情，有提示過它或有違國家安全。
黎先引 2003 年港府推動廿三條立法一事，質疑李卓人和支聯會當時都相信，若繼續提出「結束一黨專政」等，起碼有可能違反擬訂立的國家安全法。
李卓人反駁指，當時曾問時任保安局長葉劉淑儀，若支聯會堅持「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的綱領會否違法，葉劉稱按法例「一定要有武力或者嚴重非法手段」，而單純叫喊口號「唔覺係非法手段」。李強調支聯會有關心過。
李引前中聯辦主任
指「一黨專政」屬偽命題
黎嘉誼再引 2018 年中國修憲後，憲法規定與支聯會「結束一黨專政」主張有衝突。
李卓人指知悉修憲但自己沒關注，因覺國家「幾時都係」由共產黨領導，當時反應是「（將中共領導寫入憲法）使唔使呀？根本係人都知㗎啦」，並引時任中聯辦主任王志文曾稱，「一黨專政」是偽命題，因憲法沒提「一黨專政」。李稱，共產黨「都唔覺得自己係一黨專政㗎嘛應該」。
黎其後引 2020 年《國安法》 生效翌日，李卓人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會的英語發言，指顯示支聯會充分地認為若續提「結束一黨專政」，會認為是違《國安法》：
許多人問支聯會，我們的組織，（組織）的「結束一黨專政」綱領或支持中國維權人士，會否被視為顛覆行為，港人可否高呼口號？
李否認黎嘉誼的說法，稱當時「我哋相信自己完全唔會違法」，強調 30 多年來沒人說過此口號有問題，只是記者有疑問故自己有所回答，又說本案控罪需涉及「非法手段」，而控方亦承認支聯會從沒叫人做非法手段，「相信專員你都記得」。
李：不會叫人將空泛理念
「付諸實行」
黎嘉誼亦質疑，支聯會是希望透過鼓吹「結束一黨專政」，令民眾將綱領「付諸實行」。
李卓人在法官一輪追問下，形容該提問為「偽問題」，指支聯會不會叫人將「空泛嘢、理念嘢」付諸實行，只會就具體議題作出行動，例如聯署要求釋放劉曉波、釋放遭受「709 大抓捕」的維權律師、寫聖誕卡予被判囚的內地民運人士等。
李運騰追問，若沒有具體事件發生，「結束一黨專政」的綱領是否純屬「口號」、沒具體內容？
李卓人表示，若無事發生，「結束一黨專政」則「純粹係一個口號，係一個意思、一個意念、一個理念嚟嘅」，又指支聯會亦有主動推動的工作，例如辦六四紀念館，強調「毋忘六四」等。
鄒幸彤周五將作供
黎嘉誼最後向李卓人指出控方案情，而李一概不同意，包括：
（1）支聯會與李卓人一直意圖他人以違法手段，推翻、破壞中共領導的根本制度、中央政權機關。
（2）支聯會與李卓人一直鼓吹「結束一黨專政」，是希望他人以推翻、破壞制度和機關作長期目標。
（3）支聯會與李卓人一直鼓吹「結束一黨專政」，是希望他人「等待合適時機」，以達致推翻、破壞制度和機關。
（4）若他人未能「一下子」推翻制度，支聯會與李卓人均希望他人能「漸進式地」破壞制度。
（5）李卓人連同其他被告，在案發期間，煽動他人組織、策劃、實施或參與實施，以違反憲法的手段，結束中共領導，旨在推翻、破壞憲法建立的制度和機關。
控方另引「共謀者原則」，將何俊仁、鄒幸彤在《國安法》後的 4 段公開發言片段，指證李卓人。李庭上確認，上述發言均大致代表他本人和支聯會的立場。案件周五續，料鄒幸彤將出庭作供。
HCCC155/2022
文章来源：法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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