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3日星期一

专访吴嘉隆:中国经济“多重器官衰竭”(下)


台湾知名总体经济学家吴嘉隆。(新唐人)

【大纪元2026年08月01日讯】(大纪元记者唐伯庸报导)台湾知名总体经济学家吴嘉隆(Henry Wu)7月27日在大纪元纽约总部接受专访,从政权存续的底层逻辑切入,剖析中国经济困境的来由与走向。

在上篇访谈中,吴嘉隆(Henry Wu)从政权存续的逻辑,剖析了习近平为何要为改革开放“断代”。接着,他把视线拉回经济本身,从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百年难题谈起,一路推演到他最担心的场景——中国经济的“多重器官衰竭”。

一、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百年难题

吴嘉隆指出,自工业革命以来,资本主义在发展过程中会不断造成一个现象:社会撕裂。贫富差距一旦扩大,社会底层与劳工阶级就会成为社会主义路线的土壤。

因此,他认为资本主义要健康运行,关键在于发展过程中控制差距的恶化、维持均衡成长——把落在后面的人“拉上来、跟上来”,而这并不等于搞社会主义。

他特别提到,这套思路,孙中山早在观察欧洲问题时就已提出,称为“民生主义”,核心是在资本主义发展中避免两极化。吴嘉隆认为,就联合国的相关统计而言,能在高成长之下同时兼顾社会均衡、避免差距恶化的经济体并不多,台湾与日本可算是其中代表。

他进一步以近年的全球化与AI热潮为例:凡是能在全球范围内优化配置的一方——跨国企业、专业人才——往往是受益者,而无法流动的劳工阶级则相对吃亏,因为他们没办法跟着资本跑到低成本的地方去。这正是资本主义始终没能真正解决的老问题:发展的果实分配不均,社会由此被撕裂。

二、权贵资本主义:新的剥削阶级

反观中共,吴嘉隆认为,它名义上代表社会主义,实际搞市场化发展之后,贫富差距的恶化相当严重。他用一个说法点破核心:权力若没有得到制约与监督,最终就会“扭转”与“收割”。

他形容,共产党在打倒其它剥削阶级之后,自己反而成了新的剥削阶级,回过头来剥削本应是其代表的普通劳动者——这就是外界所说的“权贵资本主义”。

吴嘉隆进一步从创新的角度说明极权体制的局限。他认为,真正的创新往往带有“叛逆”的性质,是对既有架构的挑战,还需要在旁人质疑、看不到结果的阶段顶住压力的勇气。而要保护创新成果,靠的是专利、法治与人权这一整套制度。、

他认为,极权体制缺乏这样的土壤,掠夺创新成果的机制反而会让真正的创新者却步——在缺乏产权保护的环境里,“我创新的成果被你们拿去,你说我还搞什么创新”。这也解释了为何中国所谓“自主研发”在制度上的先天不足。

三、东南自保:中央与地方的财政冲突

针对中共“东南自保”“连省自保”的说法,吴嘉隆提供了两个观察点。第一是财政移转支付:中央还有没有能力向地方输血、支撑地方财政。第二是维稳经费的负担:一旦维稳开支被推给地方承担,地方就可能开始“拥兵自重”,甚至分到部分兵权。

他认为,这两个角度目前都已浮现值得警惕的迹象。中央对地方的财政支持力度前所未见地吃紧,地方已在各寻出路;维稳经费同样面临难以为继的压力,而一旦军队薪饷出现问题,后果更为严重。吴嘉隆还点出一个常被忽略的伏笔:疫情期间大规模核酸检测的费用,多由地方财政而非中央承担,等于把地方的家底大量消耗掉。地方财政被掏空之后,只能向中央“嗷嗷待哺”,中央却拿不出补贴。

他引述近期的说法称,过去支撑中央财政的主要是上海、江苏、浙江等经济发达省份,如今相继吃紧,中央的财政缺口压力因此格外沉重。这也印证了财政部半年报所显示的、所有省份收不抵支的困局。

四、通缩:中国经济更迫近的威胁

吴嘉隆认为,财政缺口压到最后,北京很可能不得不大量印钞。他以历史作对照:国共内战后期,国民政府滥发货币、大印钞票,最终引爆恶性通膨。

他担心,若中共走到财政的死角,也可能出现类似局面——印钞换来的是恶性通货膨胀。

不过,吴嘉隆认为当前中国经济更迫近的威胁其实是另一端——通货紧缩。他强调,通缩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预期心理”:当人们预期物价还会跌,就倾向延后消费,“反正东西还会更便宜,何必现在买”;你不买、我不买、大家都不买,需求便真的不足,企业只好降价,甚至破产,形成恶性循环。

但这是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人们预期情况会变坏,行为随之改变,结果情况真的变坏”。

中国一旦陷入通缩,走出来所需的时间恐怕更长。因此他认为,宁可承受一定的通胀,也要极力避免通缩。

五、多重器官衰竭:系统性风险的引爆

吴嘉隆用“多重器官衰竭”来形容他最担心的场景——不是单一危机,而是多个危机同时爆发、相互引爆。他指出,光是房地产危机一项就已经难以化解,如今叠加上失业危机、债务危机,债务又会引爆地方财政危机。

更关键的是金融环节。吴嘉隆解释,中国大量资产都被当作向银行贷款的抵押品,一旦这些抵押品“黄掉”(大幅贬值或违约),下一步就是金融危机。

也就是说,房地产、就业、债务、地方财政与金融体系彼此牵连,任何一环失守都可能拖垮其它环节,使经济问题从“放缓”升级为“系统性危机”。

综合来看,吴嘉隆对中国经济短期前景的判断偏于悲观:他认为,中共出于政权安全的考量,难以真正回到让市场主导、让人民致富的道路,而在结构性问题与政策转向交织之下,多重危机同时引爆的风险正在累积。至于北京是否还来得及避免硬着陆,关键或许不在于单一政策,而在于当局是否愿意扭转“让人民依赖政府”这个最根本的体制逻辑——而这,恰恰是他认为北京最难跨出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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