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是中国人工智能(AI)公司中科天玑(GoLaxy)。它自称可便捷与高效地获取数据价值及洞察分析,助力国家政企发展
。
该公司以机器人网络收集被监视对象的大量个人数据来进行心理轮廓描绘(psychological profiling)。
美国田纳西州范德堡大学(Vanderbilt University)国家安全研究所的研究员戈德斯坦(Brett J. Goldstein)和本森(Brett V. Benson),去年发现了近400页GoLaxy合同、介绍和销售文案。

中国街头的 AI 监控摄像头越来越多。
照片:Getty Images / AFP/JOHN MACDOUGALL
假账号培育基地
他们在《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发表的评论文章中写道,中科天玑及其他公司,利用民主社会特有的开放性,即容许辩论、一切具透明度而且多元化这些傳統优势,作為加以利用的弱点。
AI使中科天玑的系统能持续挖掘社交网络,即时构建目标人物的心理轮廓描绘,再按所需调整假信息。
这就是所谓的帐号农场
(account farming,又称养号),即一个由AI辅助的机器人账号培育基地。
东京大学及中国战略风险研究所研究员唐若凌(Athena Tong)与台湾的台湾民主实验室(DoubleThink Lab)合作,对这些中科天玑文件
(GoLaxy Papers)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
真得无法辨识
唐若凌说,AI能在几秒内为同一消息生成数百万种变体,亦能分析海量数据,远超以往得花上庞大人力资源才能完成的能力。因此它大大扩大了中国在线影响力的行动范围。AI生成的假资料,假内容,已几乎无法与真实互动区分开,社交网络平台亦无法识别并删除这些假账号。
这些账号会连续数周发布平平无奇的内容,如宠物照片和无关痛痒的消息,以假装真有其人,并与真实用户互动。到了适当时机,才转向针对性的政治内容,务求影响真实用户。
心理轮廓描绘功能,可使这些互动在传播喉舌和虚假信息方面更为有效,因为AI辅助的机器人账号懂得投其所好,知道什么内容能引起對象有所反应。
行动涉及美国、台湾和香港
中科天玑文件
更透露,这个系统在2024年台湾总统竞选期间,已被用于操纵美国、香港和台湾的公众舆论。
系统在行动中收集得的数据,更加是规模惊人。

尽管民进党2024年最终仍然赢得了2024年的总统选举,但在立法机构中仅获得少数席位,这导致过去两年台湾议会对抗,以及在增加国防预算方面遭遇困难。
照片:AP / ChiangYing-ying
根据唐若凌的研究分析,该数据库包含从非公开渠道获得的2300万条台湾住户登记记录。
最具有侵入性的是个人资讯背景。数据不仅限于姓名或政治派别,还包括居住地等个人信息。
除了多达2300万名台湾居民外,75个政治团体、近1500家台湾企业、1.3万个宗教团体和近2.4万个公民社会组织的信息,都被收集了。
这些间谍数据,被用于进行网上虚假信息行动,以损害民进党。
而在香港,中科天玑利用其在线工具,亦淡化了对2020年舆情对《国安法》的反对声音。
据称,中科天玑从18万个香港推特(Twitter)账号中,识别出数千名意见领袖,随后发动按北京立场的影响力攻势。

2020年香港通过国安法后,香港《苹果日报》创办人黎智英因串谋勾结外国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等罪名判监20年。
照片:AP / Louise Delmotte
而在美国,中科天玑公司已经建立了至少117名美国国会议员和2000多名美国政治人物及意见领袖的数据档案。
在今年将要进行中期选举的美国,这令人不无担忧。
中科天玑否认与中国共产党有任何直接联系,并自中科天玑文件
公布以来,从其网站上撤下了许多文件。
但唐若凌指出,个别合同虽由第三方组织签署,但其中数个与解放军、共产党或政府有确凿联系。
以宣传美化中共形象
无国界记者组织(Reporters Sans Frontières )两周前发布名为《喉舌宣传监测——第二季》(Propaganda Monitor - Season Two)的调查项目,亦有提及中国改变世界秩序的宣传策略,和其如何妨碍新闻自由。
调查揭示了几种手段,包括大规模投资以现代化其国际广播网络、入股外国媒体,以及邀请发展中国家记者赴华参加培训计划
,以诱导他们转发政权的官方叙述。
报告中提到一个丹麦的案例。该国媒体 Berlingske 报道了中国阅兵式及北京试图影响西方国家涉台言论后,收到中国驻哥本哈根大使馆的信,又被使馆在新闻稿和社交媒体上发帖抹黑。
无国界记者还谴责中国大使馆针对菲律宾调查新闻中心(Philippine Center for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 PCIJ)发起的抹黑运动,指该中心报道了北京对菲律宾进行影响行动,因而被在线骚扰。
中国模式被投射到国外
无国界记者比拉科夫斯卡(Aleksandra Bielakowska)认为,中国严密控制国内媒体,并限制外国媒体进入(被视为盟友如俄罗斯除外),行迳限制了独立信息的传播。
她说,这种宣传模式,继而被投射到国外,目的是改善犯下暴行和侵犯人权行为的中共政权形象。
她补充说,在中国正拉拢包括加拿大在内的许多国家时,无国界记者这个调查尤为重要。
中国的手法通常都难以被人侦察出来。与俄罗斯快且狠的宣传不同,中国更倾向于低调战略。
比拉科夫斯卡表示,中国寻求的,是逐步建立一个依赖其信息来源的媒体生态系统,这种隐蔽性,足以误导。
无国界记者在报告中提醒,中国仍是世界上关押记者最多的国家——目前约有120人被拘留——且在世界新闻自由指数排名中位列第178位(共180位),仅领先于朝鲜和东非的厄立特里亚(Eritrea)。
文章来源:加拿大国际广播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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