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 19 日
香港政府彷彿為了給反送中7周年贈興,送上兩宗充滿黑色幽默的新聞。第一宗,是香港破天荒展開「第一個五年規劃」的公眾諮詢;第二宗,則是前警務處副處長袁旭健,空降出任食物環境衞生署署長。一個曾經以「積極不干預」和普通法傲視全球的國際金融中心,如今不僅向蘇聯與中共的「計劃經濟」致敬,在文官體制上繼續推動「武官治港」。
食環署管的是街道清潔、小販管理、餐廳牌照、甚至死老鼠與蚊患,這是一個民生與行政部門。然而,在藍絲陣營及建制派 KOL 眼中,食環署於2019年簡直是「罪大惡極」。全港遍地開花築起「連儂牆」,藍絲們咬牙切齒地指控食環署職員「怠工」、「包庇」,遲遲不肯派人去撕毀那些寫滿抗爭字句的文宣;甚至縱容「黃店」,在巡查和發牌上不作為。
於是,7年後,政府派出了一位退休的警隊前「二哥」袁旭健,手執尚方寶劍,空降這個被藍絲視為「藏污納垢」的文官部門。在武官眼中,管理市容與管理治安是同一套邏輯。未來,或許連掃把、垃圾車和捉垃圾蟲的行動,都要講求「國安意識」,無疑是對傳統公務員體系最大的嘲弄。
撿拾歷史垃圾堆名詞
另一邊廂,政府隆重其事推出「第一個五年規劃」諮詢。「五年規劃」這個詞彙,本身就散發着濃烈的二十世紀極權主義與計劃經濟的鐵鏽味,它源於蘇聯,發揚於毛澤東時代的中國。香港過去百年的成功,建立在英國人奠定的「積極不干預」自由市場哲學之上。如今,港府竟然丟棄自由市場的靈魂,去撿拾共產主義的名詞,這不是向蘇維埃和毛澤東致敬,又是甚麼?
歷史早已殘酷地證明,「五年規劃」的本質就是官僚階層的致命自負,其結果往往是災難性的失敗。追溯至1928年,史太林推行了蘇聯第一個五年計劃,為了快速實現重工業化,國家強行推行農業集體化,派出秘密警察沒收農民的糧食來換取購買西方機器的外匯,最終導致了慘絕人寰的「烏克蘭大饑荒」,數百萬人活活餓死。
到了中共建政後,毛澤東在1953年至1957年照搬蘇聯模式,搞了中國的「第一個五年計劃」。雖然表面上建立了一些基礎工業,卻膨脹了領導人的幻覺,催生了荒謬絕倫的「第二個五年計劃」,也就是1958年的「大躍進」。
為了鋼鐵產量「超英趕美」,全國發瘋般「大煉鋼鐵」,農民把家裏的鐵鍋、農具砸碎扔進後院的土高爐,煉出來的全是毫無用處的廢鐵渣。農業上更荒唐,各地虛報「畝產萬斤」,導致國家按虛假數據徵收糧食,最終引發了「三年大饑荒」,保守估計導致三千至四千萬中國農民餓死,成為人類歷史上最慘痛的人為災難。
計劃經濟之所以必然失敗,是因為官僚永遠不可能掌握市場上千變萬化的資訊,更不可能精準預測經濟的走向。既然歷史教訓如此深刻,為何香港政府還要煞有介事地搞這個「第一個五年規劃」?答案很簡單,純粹為了政治上的表忠,對接中共的「十五五規劃」,是一場形式大於實質的政治騷。
香港搞五年規劃,注定是毫無意義。首先,香港並非一個封閉的大陸型經濟體,而是一個高度外向型、極度依賴外圍環境的微型開放市場。香港的資金流動、股市起跌、進出口貿易,完全受制於美國聯儲局的息口周期、中美地緣政治的博弈以及環球資本的走向。試問,李家超政府如何用一份五年文件,去「規劃」華爾街的資金何時流入,又如何「規劃」美國何時減息?
其次,這份規劃最終必然演變成一堆空洞政治口號的堆砌,諸如「高質量發展」、「新質生產力」、「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等等。在香港,企業看的是利潤和風險,沒有人會因為政府寫了一份報告就去虧本投資。
真正的五年計劃
其實,自2022年李家超上任特首以來,已經高效地執行了他心中真正的「五年計劃」——將香港政府與文官體系警察化、紀律部隊化。
以往由政務官(AO)主導的文人政府已遭邊緣化,紀律部隊進佔核心,「武官基因」無孔不入地滲透到行政、宣傳以至民生體系。警務處出身的李家超,以「武官」姿態登頂特區首長;前警務處處長鄧炳強作為保安局局長,現正掌控全港紀律部隊;前警務處刑事及保安處處長區志光,則出任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長,成為國安系統的核心幕後操盤手。
前警務處副處長郭蔭庶出任公務員學院院長,用紀律部隊的「絕對服從」來重塑文官體系;謝振中由特首辦新聞統籌專員,破天荒以非政務官、警隊出身的背景,空降執掌一向由高級政務官壟斷的新聞處處長一職。如果再加上最新空降食環署的前警隊「二哥」袁旭健,上至國安宣傳,下至街市洗地,已全在武官掌控之中。
更耐人尋味的是,連立法會也有警察背景議員。陳祖光是前警察隊員佐級協會主席;工聯會的梁子穎,曾長期任職中學老師,亦有擔任輔警;民建聯植潔鈴在2019年落選後「轉跑道」投考督察,進入學堂受訓並一度退出民建聯。
反送中7周年紀念,香港沒有了遊行,沒有了連儂牆,取而代之的是警察管食環、高官談蘇維埃式的五年規劃。在歷史的長河中,這是一個充滿黑色幽默的註腳。
文章来源:追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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